“傻孩子……”
眼里的眼泪猝然滑落,表情中却漫出了说不出的欣慰,秦舒怡柔声道:“妈妈老了啊,哪里还能像照片里一样好看?”
说着,秦舒怡挣开君墨霆的手,几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小心翼翼的去拉秦夜的胳膊,“累了吧?热不热?我炖了银耳汤,你要不要尝一点?”
连珠炮一般,急切中夹杂着一丝丝含蓄。
“嗯。”
被秦舒怡拉住的胳膊只微微僵了一下,就随她去了,秦夜应了一声,抬脚朝前走去。
察觉到秦夜的不抵触,秦舒怡的表情更舒展了。
眉眼间,几乎一下子就染上了笑意。
“李嫂,李嫂……”
挽着秦夜的胳膊一边进门,秦舒怡一边扬声喊道:“快把银耳汤盛出来。”
跟在秦舒怡和秦夜身后进了门,看着面前少年的背影,君墨霆的神色,由复杂变得自然起来。
他做的很好。
冷淡疏离中夹杂着一丝别扭,却刚好符合他的人设。
一个打从出生就没见过母亲的孩子,如果一见面就亲热无隔阂,那才反常好吧?
更何况,十六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
而那句“没照片上好看”,则很好的取悦了秦舒怡。
做母亲的,最怕的就是孩子跟自己不亲。
更别说秦舒怡这样孩子出生后就没见过面的母亲了。
过去的十六年,她一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边思念着两个儿子。
长子还好,分离时已经懂事了,知晓母亲的苦衷和不容易,就是相隔千里万里,也能体谅母亲。
而小儿子呢?
在她的认知中,她的阿夜没吃过她一口奶。
她没抱过他吻过他,甚至连他现在长多高了穿什么码的衣服都不知道。
自责、愧疚,夹杂着见面前的忐忑不安。
可让她心心念念的小儿子说,她没照片上好看。
他知道她是妈妈!
还会经常看她的照片!
所以,他和她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思念对方吧?
这样的认知,使得秦舒怡喜极而泣,这一刻,哪怕秦夜表现的不好,秦舒怡恐怕也注意不到了。
君墨霆情不自禁的呼了口气。
紧绷了一下午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纾解。
餐厅里,秦舒怡拉开椅子将秦夜按在座位上,又亲自从佣人手中接过碗,放在了秦夜面前。
“尝尝看,好不好喝。”
眼巴巴的望着秦夜,像个做了好事等着家长表扬的小孩子。
秦夜尝了一口。
蹙了眉头。
“怎么,不好喝吗?是不是冰糖放多了?还是不够甜?”
一下子紧张起来,秦舒怡打量着秦夜的表情。
不等秦夜回答,秦舒怡已经有些懊恼的自责起来,“我就知道,糖放多了。李嫂说好了好了,我偏觉得不够,又多加了两块冰糖。”
自责犹嫌不够,秦舒怡回过头,瞪向立在餐厅门边的君墨霆,“刚才你喝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话?都怪你!”
君墨霆:???
回头看去,男人原本冷峻平静的表情,在被母亲的无妄之火烧到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龟裂,秦夜的心情忽然大好。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
一物降一物。
秦舒怡的病情没那么严重,让她倍感压力。
而秦舒怡的出现,却让她有了制约君墨霆的法宝?
感觉不错的样子呢。
唇角微弯,秦夜脸上浮起了一抹坏笑,“妈,既然大哥没说什么,就是他觉得味道不错。要不,您再给他添一碗?”
咦,听起来也对哦。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为了小儿子,忽略大儿子的感受啊。
秦舒怡点头,“李嫂,再给大少爷盛一碗。”
下一瞬,秦舒怡的表情,怔住了。
缓缓扭头,看向幸灾乐祸看着君墨霆的秦夜,秦舒怡轻声问道:“阿夜,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