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尽快脱身。
一念及此,
郑千里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戚戚哀求,
“牛团长,我现在就带你回调查大队拿你的行李。”
“带我回调查大队,去你们的老巢,然后再让你们的人抓捕我,你是不是把我当做三岁的小娃娃了?”
对于郑千里的提议,牛宏嗤之以鼻。
“嘶嘶,牛团长,千万别误会。既然我的方法你不同意,你说一个办法,我照办就是。”
郑千里倒吸一口凉气,拼命忍着双腿间传来的剧痛,低声妥协。
“你派人去东南军区司令部,让徐天过来。我见到徐天自然会放你。”
“好,我马上照办。”
郑千里爽快地答应一声,紧咬着后槽牙,冲着站在远处正惊恐不安的几个手下,大喊道,
“小孙儿,二磊子你俩去东南军区司令部一趟,把徐军长请过来,就说新藏军区司令部有人找他。”
“好的,队长。”
看到一辆吉普车快速驶离,郑千里长长松了口气。
轻声祈求,
“牛团长,把你的手松开吧,我不会跑的。”
“哼,郑千里,我就纳了闷了,你们无凭无据为什么要抓捕我和桑吉卓玛?”
“天地良心啊!牛团长,抓捕你,真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令?”
牛宏抓住郑千里话里的漏洞,追问到底。
“当然是我们特别行动调查大队,大队长,裘壮壮的命令了。”
“哈哈,你小子可以啊,把锅甩给了你们的领导。行,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这笔账我会跟你们一个一个的算清楚。
谁也跑不掉。”
牛宏的话让郑千里的心里直打鼓。
在来追捕牛宏之前,
特别行动调查大队已经发现昨晚看守和审讯牛宏、桑吉卓玛的人全都失踪。
既没人看到这些人走出大院,
也没人看到他们返回宿舍。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牛宏和桑吉卓玛却没事儿人似的出现在大街上。
这件事儿处处透着诡异。
郑千里赶忙闭上双眼,不敢再看牛宏。
牛宏,实在是太恐怖了。
燃烧的大火伴随着尸体被烧成焦炭渐渐熄灭,
空气中飘荡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二十多分钟后,
两辆吉普车快速驶来,在距离牛宏十多米远处戛然停下。
从一辆吉普车上走下来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八字眉,面色红润,两条罗圈腿走起路来呼呼带风。
身后跟着两个警卫。
“哪个叫牛宏?”
“我就是。”
牛宏站在台阶上看着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朗声回应。
此刻,牛宏心中暗想,杨圣涛将自己由新藏军区司令部调来东南军区,应该事先给徐天打个招呼啊。
现在看来,他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感觉好奇怪!
“哎呀,牛团长,实在抱歉得很啊。
我昨晚才从前线回来,一听到你被调到东南军区的消息,连夜赶到机场,很遗憾没有接到你。
正要派人寻找,
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
听完徐天的解释,牛宏心头的疑问瞬间消失。
赶忙回应说,
“不客气。只是我的行李都被他们给我扣下,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拿回来。”
听完牛宏的要求,徐天转头看了看受伤躺在地上的郑千里和他的一些同事,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微微一笑,说道,
“可以,走吧,坐我的车,我陪你取回来。”
看到徐天的表现,牛宏顿时明白了特别行动调查大队在东南军区所处的超然地位。
即便是位居“军长”的徐天,
对其也是相当的忌惮。
牛宏心中冷冷一笑,转头看向躺在台阶上苟延残喘的郑千里,高声说道,
“起来吧,带我去拿行李,如果里面的东西丢失一件,你要照价赔偿。”
“哎,一定,一定丢不了。”
郑千里在牛宏面前哪里还敢有半点脾气,心里只求牛宏早早拿了行李走人。
牛宏这个瘟神,
他是再也不想跟他打交道。
徐天看到这一幕,很是诧异,难以置信的看着牛宏那副气势凌然的模样。
心中很是佩服。
在东南军区,谁不知道特别行动调查大队的嚣张跋扈。
只要有一丁点的错误、过失落在他们的手上,都能给你办成一件永世难以翻身的大案、要案。
被他们屈打成招的人不在少数。
在东南军区,提及特别行动调查大队,无人不心惊胆战。
“牛团长,这是怎么个情况?”
徐天一边带着牛宏、桑吉卓玛走向吉普车,一边轻声询问。
“都是过来拘捕我和桑吉卓玛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先着火了,最后就成这个样子喽!”
这一次,牛宏没再往神佛上扯,而是轻描淡写地描述了当时所发生的事实。
十多分钟后,
两辆吉普车停在了特别行动调查大队院子里的一栋平房前。
郑千里被人架着从吉普车上走下来,脸色煞白,几乎要昏厥过去。
有认识他的人,赶忙上前打招呼。
“郑队长,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
“快,快,快把牛宏的行李还给他。”
郑千里虚弱地说道。
“还他们行李?”
围拢上来的人顺着郑千里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牛宏,
很是诧异,
牛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竟然让郑千里主动归还他的行李。
“大、大家帮帮忙,把牛团长的行李还给他。”
看到无人动弹,郑千里不由得内心焦急,使出浑身力气催促。
然而,
他低估了自己同事的傲慢与嚣张。
有人来到牛宏面前,
冷冷的质问,
“郑队长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动手打的?”
“你是在问我?”
牛宏故作不知地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小子,你少在这里装蒜,快说,郑队长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糙尼玛屁屁的,你他娘的跟老子是怎么说话的?啊!”
牛宏话音未落,
飞起一脚,将那人踢飞出五米之外。
郑千里见状,猛地闭上双眼,心中暗自埋怨这个同事没有一丁点的眼力劲儿。
牛宏是能随便招惹的人吗?
自己都不敢招惹,
就你能,
还敢上前质问?
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同事被牛宏一脚踢到,纷纷上前打抱不平,将牛宏围在了中间。
听到吵嚷声,
郑千里急忙睁开眼睛。
看到自己的同事将牛宏围在中间,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赶忙开口说,
“都回来,快回来……”
奈何他的身体太虚弱,声音太小,喊得也太迟了。
牛宏在人群中,
一双拳头指东打西,左冲右突。
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将围在他身边的人全都打倒在地。
牛宏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们这帮孙子,也就窝里横,看来应该把你们全都派到前线去锻炼半年,让你们学会尊重。”
躺在地上正想对牛宏发出威胁的人听到牛宏的话,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
再也没有半点脾气。
去前线同敌军拼死拼活,
太危险。
哪里比得上在特别行动调查大队待着逍遥自在?
牛宏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一个个睁着惊恐的眼睛看向自己,
怒吼一声,
“我的行李呢?”
“快,快去拿!”
郑千里转头看向搀扶着他的两名男子,虚弱地说道。
他只想早点打发走牛宏,自己好去医院疗伤。
几分钟后,
牛宏和桑吉卓玛终于拿到了自己的行李。
只一眼,牛宏就发现自己带的那只野猪肉不见了。
心中勃然大怒。
上前一把抓住郑千里的衣领,
怒吼道,
“我带的猪肉呢?哪去了,你不是说我们的行李一件东西也丢不了吗?我的野猪肉呢?”
“我,我,我不知道啊!”
郑千里嗫嚅着回答。
桑吉卓玛拿起牛宏那只背包翻找放在里面的那条大金项链,却意外地发现还在里面。
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哪里知道,那条金项链是牛宏刚刚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放在里面的。
高兴之余,
来到牛宏的身边,轻声说道,
“当家的,我的东西没有少。”
“嗯,再看看其他东西。”
牛宏叮嘱了一句,冷冷地看着郑千里说道,
“说吧,怎么赔偿?”
“赔……赔偿?”
郑千里已经被牛宏吓破了胆子,结结巴巴地反问。
“咋滴?想贪污我的猪肉吗?那可是一百多斤猪肉呢!”
听到一百多斤的猪肉,
郑千里的脑袋里瞬间发出嗡的一声巨响。
意识到这件事牛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急忙想了想,
回答道,
“牛团长,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能容许我调查一下再给你回话吗?”
“可以,我给你一周的期限调查,如果不给我找出小偷,包赔我的损失。你就好好想想这件事的后果吧。”
一百多斤猪肉,他还没吃上一口,怎么可能白白便宜了郑千里这些仇人。
“好,好的,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于牛宏提出来的要求,
郑千里是满口答应。
他此时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的虚弱,再不抓紧时间去医院治疗,他也许真的会死掉。
牛宏淡淡地瞥了郑千里一眼,拎起地上的行李,看向桑吉卓玛说道,
“卓玛,我们走。”
……
来到东南军区司令部大院,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
牛宏转头四顾,
打量着眼前这座极具岭南特色的建筑,
心情是相当的郁闷。
他和桑吉卓玛原本待在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
工作中虽然会时不时地遇到些危险,
但是,
他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小日子过得倒也挺逍遥自在。
自从听了杨圣涛的建议,加入军队,他发现自己和桑吉卓玛每天累得像个孙子一样。
到头来,
犹如丧家之犬般,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混上。
从大西南来到大东南,投奔一个素未谋面的徐天。
这让人情何以堪?
难以释怀。
觉察到牛宏的心绪不佳,徐天低声说道,
“牛宏同志,桑吉卓玛同志,我们进屋谈。”
“好,进屋。”
牛宏知道,
他和桑吉卓玛在东南军区的命运究竟是好、是坏,
答案马上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