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和慧泉大师商量好,挂了电话之后,让孟老立刻起程,亲自去一趟清泉道观。
“清泉道观的观主慧泉大师是我的朋友。”小九叮嘱道,“道观里供奉着一尊七宝玲珑塔,开过光,受香火供奉几十载,应该能帮孟家镇住祖坟,不过想要请它回来,必定是要破费一些的,诚意也要足。”
孟老立刻说道:“只要能帮我孟家渡过此劫,花多少钱,让我跪行上山进道观请这尊七宝玲珑塔,我都愿意。”
“那倒不必。”小九说道,“您动作得快,一路上千万小心,速去速回。”
孟老怎能不懂小九的意思?
他这边一动,对方立刻就会收到消息,想尽办法也要从中作梗。
但他孟某也不是吃素的,想动他,对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一回到老宅,孟老立刻列了一条长长的礼单,将各种值钱的玩意儿一股脑地往车厢里塞,迅速清点好之后,从孟家老宅里一共开出去五辆车。
前面两辆开路,后面两辆断后,孟老的车子夹在中间,一路直奔清泉道观而去。
这只是明面上儿的,暗地里派了多少保镖跟着,就不是小九该操心的事情了。
小九只是给了灰墨穹一个眼神,灰墨穹立刻会意,调度人马去了。
对方既然有能力布下这么大一个风水局,几十年如一日,不仅手段高超,也足够耐得住性子,保镖再能打,也保不齐人家动别的手段。
灰墨穹派人跟着,无事便好,有事也能跟对方斗斗法,过过招,说不定还能趁机摸一摸对方的路数。
小九又去了顾雅的房间。
顾雅已经醒了,呆呆地坐在床头,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引魂灯看。
她睡了整整三个小时。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这盏灯,竟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看着灯腔里散发出来的金黄色的光芒,反而让她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小九让顾雅的老公吩咐家里的厨子做了几道顾雅爱吃的小点心,熬了燕窝粥,小九是端着这些东西进房间的。
顾雅看到小九进来,这一次没有任何排斥与躲闪,反而双目期盼地盯着小九,嘴唇一直在动,似乎想跟小九说些什么。
小九将吃的放在桌子上,招呼顾雅过来吃。
顾雅犹豫着起身,来到桌边。
厨子做的量不大,但足够两人份了。
顾雅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惊惧之中,很难好好睡一觉,吃一顿饱饭。
今天小九陪在她身边,她慢慢地竟吃下不少,胃口很好。
等吃完了,小九这才说道:“顾雅,孟家正在经历一场劫难,关于孟家近几代人中,出生的所有女孩全部在三岁时夭折的诡异事件,他们应该没有瞒着你,对吗?”
顾雅点头:“这件事情在我和楚扬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他就已经向我坦白过,只是那时候我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九掌柜,我这一胎……”
顾雅说着,纤瘦的右手已经覆在了小腹之上。
“你们还会有孩子的。”小九盯着顾雅的眼睛说道,“我看过你的子女宫,你和孟楚扬命中子嗣来得比较迟,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是在两年后,之后还会有两个孩子陆续到来,所以此事过后,你一定要尽快调理好身体,方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宝宝们的到来。”
顾雅的泪水顿时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九抽了纸巾递给她。
她一边轻轻擦拭泪水,一边哽咽道:“我知道这一胎不寻常,也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不管怎样,她在我肚子里待过这一遭,便是我的女儿,无论她是什么,我都……我都爱她。”
小九是特别能对顾雅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的。
当初她怀星辰的时候,也是早早地便知道,这个孩子只是借自己的肚子走一遭,由她带着他重返这个世间。
可对于小九来说,无论星辰是何种身份,以怎样的形式出生,他都是自己的孩子。
她爱他,牵挂他,无论距离多远,都无法斩断这段母子情。
小九耐心地安慰着顾雅。
顾雅慢慢地平复心情,这才问道:“小九掌柜,你说吧,要我怎样配合,我都会尽力的。”
顾雅并不柔弱。
她看起来瘦弱,情绪容易崩溃,是因为这几个月来受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的影响而导致的。
她是顾家的女儿,更是孟家的儿媳。
无论是顾家还是孟家,在浙地都是响当当的大家族。
被这样两大家族培养、认可的顾雅,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一时的崩溃一时的脆弱,都是人之常情。
当她迈过这道坎重振旗鼓的时候,迎接她的,便是所向披靡。
小九很欣慰,她没有看错人。
她选择直接跟顾雅聊,而不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将她蒙在鼓里,是最正确的决定。
小九便将今天在祖坟那边看到的风水格局,以及对面是怎样利用金罗盘,怎样利用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做诱饵,以此来完成自己的筹谋的,全都跟顾雅详细地说了一遍。
顾雅听完,懂了七七八八:“所以,我必须在对方做法,求下那场大暴雨,引起水位迅速上涨之前,将孩子生在那座大墓里,对吗?”
小九点头:“这件事情听起来简单,但困难重重,我们是否能成功下墓,你是否能平安生产,那座大墓里面会不会有突发事件等等,每一个干扰因素都有可能让我们满盘皆输,顾雅,你怕吗?”
“我不怕!”顾雅坚定道,“十月怀胎,我被折磨了近十个月,人不人,鬼不鬼,要不是小九掌柜你来了,我这条命,我们整个孟家和顾家,都将毁于一旦,无论艰难险阻,我都会咬牙走下去的!”
顾雅有这个态度,小九就放心多了。
她让顾雅先好好休息,她这边安排好了,随时准备出发。
引魂灯一直留在顾雅的房间里。
顾雅吃饱了,又休息了一会儿,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然后她起身,拉开梳妆台下的抽屉,取出纸笔,开始写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