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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铁蹄踏破灵州夜,军营乱象刺人心

灵州大营扎在回乐城西北三十里外的一片戈壁滩上,营盘占地方圆五里,辕门上那面灵州都督府的牙旗被风沙打得褪了色,旗角上的穗子断了两根,在夜风里有气无力地晃荡着。

陈宴勒住缰绳的时候,鼻子里先灌进来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那味道是泔水桶的馊臭,马粪的腐臭,还有汗渍和酒糟混在一起的那种让人胃里翻涌的浊气,被秋末的夜风裹着从营地的方向卷了过来。

赫连识骑在陈宴右侧,那张被西北风沙刻出来的粗糙面孔在火把的光亮里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马鞭在掌心里攥得吱吱作响。

“柱国,末将治军不力,末将有罪!”

陈宴没有接他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辕门,落在了营地内部那些歪歪斜斜的帐篷上。

辕门口该有两名执戟的哨兵,此刻只站着一个,另一个蹲在门柱底下,脑袋靠在柱子上打盹,口水从嘴角淌到了甲片上。

那个站着的哨兵手里的长矛杆子上锈迹斑斑,看到一大队人马从官道上压过来,眼皮子才慢吞吞地抬了一下。

宇文泽的脸色比赫连识还难看三分,紫袍的领口被他揪得皱成了一团。

“阿兄,这是灵州的兵,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

陈宴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戈壁滩的碎石上,嗓音平平的。

“进去看看。”

一行人从辕门走了进去。

营地内部比陈宴从外面看到的更烂。

左手边第一排帐篷的帘子掀开着,里面传来了骰子砸在木板上的脆响,夹杂着嘻嘻哈哈的笑骂声,火光从帘子缝里漏出来,映着几个赤膊的身影在里面推杯换盏。

右手边第二排帐篷的门口堆着一堆没人收拾的马粪,粪堆旁边躺着一个喝得烂醉的府兵,怀里还抱着半坛没喝完的浊酒,呼噜声比打雷还响。

巡逻的士兵三三两两地晃荡着,有的矛杆扛在肩上像扛锄头,有的干脆把矛杵在地上当拐棍,走路的姿势比赶集的老太太还散漫。

赫连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嗓门压到了嗓子眼底下。

“柱国,这些都是本地的旧编军,末将去年从夏州调过来的那一营人驻扎在南面,军容比这边强得多,但本地兵占了七成,末将管不过来。”

他的手指朝着营地深处一片灯火最亮的区域指了过去。

“那边就是贺兰雄的营区,他手底下一千二百人,吃的是军营最好的粮,穿的是最厚的甲,可他的人连末将的调令都不听,末将上个月让他出操,他说弟兄们水土不服,硬是拖了半个月。”

陈宴的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敲了一下。

“他在哪儿?”

赫连识的嗓音沉了两分。

“应该在他的帅帐里,这个时辰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宴已经大步朝着营地中央的校场走了过去。

“吹号,集合。”

赫连识愣了一拍,然后嗓门炸了出来。

“来人!吹号!全营集合!”

号角声从望楼上炸开了,尖锐刺耳的声浪在夜色中碾压过了整座营地。

半炷香过去了。

校场上稀稀拉拉地聚了不到一半的人,有的甲没穿全,有的连靴子都只套了一只,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像是刚从酒坛子里捞出来的。

赫连识的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像要炸开了,嗓门又拔了一截。

“都给老子滚出来!”

又过了半炷香,人总算凑得差不多了,但队列歪歪扭扭的,跟蛇爬过的痕迹一样。

最后走过来的是一群穿着精良铠甲的军官。

为首那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脸的络腮胡子被酒气熏得泛着红光,甲胄上的铜钉擦得倒是挺亮,腰间的横刀刀鞘上镶着两颗绿松石,跟他嘴角那抹满不在乎的笑容一样扎眼。

贺兰雄。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偏将和校尉,每个人的步伐都带着一种故意放慢了的懒散,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老子不着急。

贺兰雄走到校场边上,朝着宇文泽的方向拱了拱手,弧度浅得跟没弯一样。

“王爷深夜驾临,末将有失远迎。”

他的目光在陈宴身上扫了一圈,停在那件玄色蟒纹大氅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两分。

“这位就是夏州来的陈柱国吧?久仰大名。”

陈宴站在校场中央,手插在大氅的侧缝里,连眼皮都没抬。

贺兰雄的嗓音又拔了一截,带上了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柱国远道而来,末将本该备好酒菜接风洗尘,只是弟兄们这几天吃不饱穿不暖,连站队列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歪歪斜斜的士兵,嗓门又大了三分。

“柱国您看,这就是灵州的兵,粮饷被克扣了大半,冬衣到现在还没影子,弟兄们不是不想精神,是精神不起来啊。”

赫连识的拳头在身侧攥到了指骨发出咔吧声,嗓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贺兰雄,你放屁!粮饷和冬衣半个月前就拨下去了,是你扣着没发!”

贺兰雄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种委屈到恰到好处的表情。

“赫连都督这话可就冤枉末将了,拨下来的粮饷末将一文不少地分了,只是弟兄们多,粮饷少,分到每个人头上就没剩多少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陈宴,那双被酒气熏红的眼珠子里藏着一团比酒气更呛人的东西。

“柱国在夏州杀了不少贪墨的军头,末将佩服,但灵州跟夏州不一样,灵州的弟兄们祖祖辈辈就在这片地上扎着根,换谁来管都得认这个理。”

宇文泽的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嗓音压得发颤。

“贺兰雄,你在跟本王叫板?”

贺兰雄嘴唇张了一下,正要接话,陈宴忽然转过了头。

他没有看贺兰雄。

他的目光穿过这些穿着精良铠甲的军官,越过那些歪歪斜斜的中层队列,落在了校场最后方那片黑压压的区域。

那里站着的是底层府兵。

他们的甲胄破得跟筛子一样,有的人连甲都没有,只穿着一件薄得透风的粗布短褐,在秋末的夜风里瑟瑟发抖。

他们看贺兰雄的眼神里写满了一种被驯服了很久的恐惧。

他们看宇文泽的眼神里只有麻木。

陈宴的手指在大氅侧缝里慢慢收拢了。

他转头看了高炅一眼。

那一眼极短,不到半息。

高炅的身影无声地没入了校场边缘的暗处。

陈宴将目光从后方的底层府兵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了贺兰雄的脸上,嗓音平平的。

“说完了?”

贺兰雄的嘴角搐了一下。

陈宴转过身,朝着校场边上的一顶帐篷走了过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里面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骰子和酒坛,然后放下帘子,又走向了另一顶。

他连着走了三顶帐篷,每一顶里的景象都差不多。

他将第三顶帐篷的帘子放下的时候,高炅的身影从暗处重新闪了出来,贴到了他的右侧,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蚊蚋声。

“柱国,查清楚了。”

陈宴的脚步没有停。

“说。”

高炅的嗓音又压低了两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贺兰雄刚才进校场之前,派了两个亲信分头去了东营和北营,属下的暗桩盯着他们跟各帐的队正碰了头,传的话只有一句。”

陈宴的脚步慢了半拍。

“什么话?”

高炅的太阳穴上的血管跳了一下。

“今夜二更天,敲锣点火,闹他娘的营啸。”

陈宴的脚步停在了校场中央。

高炅的嗓音又急了两分。

“柱国,他们知道您在夏州杀旧军头的事,怕您在灵州故技重施,准备先下手为强,借营啸的乱子给您和王爷一个下马威,属下的暗桩还听到一个词。”

陈宴的眉心动了一下。

高炅的牙关咬了一声。

“趁乱伤主。”

陈宴站在校场中央,夜风从戈壁滩的方向灌过来,将他大氅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宇文泽快步走到了他身旁,嗓音压得发颤。

“阿兄,你说什么?营啸?他们要搞营啸?”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指节泛白,嗓门又拔了一截。

“反了他们了,本王现在就拔剑砍了贺兰雄这畜生!”

陈宴一把按住了宇文泽的手腕。

宇文泽的手腕在他的掌心里停住了。

陈宴偏过头看着他,嘴角那条弧线慢慢弯到了一个让宇文泽后脊梁窜上一层寒意的弧度。

“阿泽,别急。”

宇文泽的嗓音堵在了嗓子眼里。

陈宴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松开,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校场远处那个正在跟几个偏将窃窃私语的贺兰雄身上。

“他们想玩营啸?”

他的嗓音轻得像夜风从刀刃上蹭过的声响。

“好极了,本公正愁找不到借口杀人立威。”

他的手掌在横刀的刀柄上拍了一下。

“红叶,叶逐溪,背嵬死卫就位。”

红叶和叶逐溪的身影在同一个呼吸里从他身后散了开去,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无声无息地隐入了校场边缘的暗处。

五百背嵬死卫的脚步声在营地外围的某个方向整齐地停了下来,铁甲碰撞的闷响被夜风吞了个干净。

陈宴站在校场中央,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慢慢划着弧线。

大营深处忽然炸开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紧接着是铜锣被人疯狂敲响的声音,锣声又急又密,像是在催命。

无数火把被扔在了帐篷上。

帐篷的毡布被火舌舔上之后,火光冲天而起,将半座营地照成了一片橘红色的炼狱。

数千名被煽动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从帐篷里涌了出来,手里拿着刀枪棍棒,嘴里喊着参差不齐的口号。

“刺史不发粮,我们要活命!”

“当兵的不给饭吃,还不如回家种地!”

“冲啊!找刺史要说法!”

人潮从校场的三面合拢过来,脚步声汇成了一阵沉闷的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贺兰雄站在人群后方最远处的阴影里,那双被酒气熏红的眼珠子在火光中闪烁着一团比火焰更暗的光。

他的嘴角牵了一下,那是一个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弧度。

陈宴站在校场中央,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到了三丈长,大氅的下摆在火风中扬了起来。

他的手在横刀的刀柄上拍了第二下。

嗓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钉钉在了夜色里。

“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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