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窗边的轻纱,铃兰随风摇曳。
长发落在披肩的流苏上,她未施粉黛,美得毫无攻击性。
琉璃珠般的眼瞳撕下伪装,露出冷冽锋芒,声音冷薄。
“所以呢?安德鲁,你想要我给你什么解释?”
她骄矜地勾起一抹笑,微抬下颌,眉梢挑起讽刺的弧度。
“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别这样玩不起好吗?”
素手随意搭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喷洒在耳侧,安德鲁眼眸微敛。
鼻腔里都是她的香气,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狼狈又贪婪。
“如果你再纠缠,我不介意向满街的小报社透露一些船舶大亨死缠烂打、逼迫平民女子的新闻,正好还能赚点零花钱~”
虞棠枝狠狠推开他,俏脸冷下来。
“至于最后报道成什么样,我就管不着了!”
贵族最珍惜名声,流言蜚语就像是拍不掉的虱子,不会有人想惹上的。
果然安德鲁皱起眉心,墨绿色的眼珠蒙上一层阴翳。
他不说话时,久居上位的掌权人压迫感格外强烈。
看起来有些可怕,真动起手来恐怕打不过!
虞棠枝迅速作出判断后,手悄悄按住门后,趁他不备一用力——
砰!
青筋暴起的手掌撑住门板,轻而易举地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安德鲁俯身,宽厚结实的臂膀落下一片阴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
虞棠枝后颈寒毛直立。
这家伙想干什么?!
头顶响起安德鲁的声音,带着困惑:
“宝贝,你缺钱吗?如果你是因为钱离开我……oh no,是我送的礼物不够昂贵不够多,所以你才要分手?”
这什么脑回路?
虞棠枝发出疑惑的气声:“啊???”
安德鲁已经形成逻辑自洽,他用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爱怜地亲吻她的手背。
“宝贝,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亲手奉上。”
言之凿凿,完全不像开玩笑。
虞棠枝有些无力,想抽回手又被紧攥住。
“泥尔朵龙吗?我想要的是自由!”
“自由?”
安德鲁又陷入更深的困惑,他的甜心总是不断扔给他新难题。
不过安德鲁甘之如饴,他天生喜欢解谜。
“所以宝贝,你想要什么样的,自由?”
虞棠枝真的没精力训狗,但现在恶犬咬着她的手腕,硬要她训也没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拽住安德鲁昂贵的暗花领带,狠狠往下一拽!
“你听好了,我要的自由就是——
不能把我豢养在城堡里,不能干涉我的外出,不能打扰我的社交!”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在我说停的时候你就要立刻停!”
安德鲁眸色骤然加深,那些透着朦胧绯色的潮闷回忆在脑海里不知回味过多少遍,早就嚼烂吸干了,此刻却因为从女主角的嘴里说出来,而再次变得丰满多汁。
“好~”
安德鲁愉悦地笑出来,凑近,轻吻她的眉心、眼尾、鼻尖……最后贴着唇瓣黏黏糊糊地说:
“我保证以后会哄,也会停~”
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合深度交流……
虞棠枝硬了,拳头硬了!
嘭——!
玻璃杯里的水面出现细微的颤动,正好的气氛被远处骤然响起的爆炸声打断!
“那是什么声音?”
虞棠枝缩在安德鲁怀里,借此躲开他的缠吻。
安德鲁安抚性地轻拍她两下,“我去看看。”
他打开露台的门看向发声地,脸色剧变,低声暗骂了几句。
“怎么了?”
虞棠枝走过去一看,只见皇宫城堡的方向正冒起浓烟滚滚,看样子爆炸声正是从那儿传来的。
今天是个坏天气,他要去处理烂摊子。
最后安德鲁只能压着人狠狠地吻过把瘾,就匆匆离开。
温稚心微微一碰就疼,肯定肿了,他属狗吗?!
她静静坐在椅子上,将所有线索从头到尾捋一遍,等待着关键性的那一块拼图。
猜想很快在傍晚时出来结果。
“因城堡宴会厅意外火灾爆炸,女王的生日宴会将在维多利亚号游轮举办!”
“号外号外——女王将在生日宴上正式宣布继承人!”
最新的消息在街头巷尾疯传,飘进公寓二楼的某扇窗。
虞棠枝落下最后一块拼图,完整了。
……
女王生日宴前一天,虞棠枝收到了四个礼盒。
分别来自埃里克、里文、安德鲁和劳伦斯。
里面是完全不同风格的晚礼服和配套的首饰。
埃里克的是一件抹胸绛红丝绒礼服,搭配红宝石;里文的是海蓝色薄纱礼服,搭配海蓝宝;安德鲁是一件黑色鱼尾,搭配钻石;劳伦斯是唯一一件露出脚踝的礼服,珍珠白的绸缎,搭配南珠。
指尖在四个礼盒间一一划过,最终停下。
有人已搭好戏台,她欣然赴约。
……
“嘿,你今晚穿得……”
虞棠枝拎着裙摆转一圈,“如何?”
像只漂亮的小蝴蝶。
埃里克脸颊的红晕已经烧到耳尖,平日里乖张又神气的侦探先生此刻小心斟酌着开口:“很美,像今晚的月光。”
今夜无云,明月高悬。
清凌凌的月光洒在她裙摆,像一场月亮奔赴而来的幻梦。
虞棠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开窍了?终于会说人话了。”
埃里克挠挠后脑,“不过,你怎么没穿我送的?”
她挽着他的手臂,随便糊弄过去。
“赶紧走吧,女王的晚宴你也敢迟到啊~”
二人顺着人流登上游轮。
维多利亚号不愧是帝国最豪华的游轮,没有之一。
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宴会厅装修得极尽奢华,上流社会的掌权者和继承人们悉数到场。
安德鲁和里文兄弟二人站在一处与他人交谈,虞棠枝挽着埃里克进来的瞬间就被锁定。
看到她身上不是自己送的礼服,sad
看到她挽着的人,bad
看到她对着自己微笑,love
虞棠枝也看到了劳伦斯,他如今已经恢复王子身份,达官贵族们上赶着巴结。
被声色犬马包围,他始终带着一丝优雅笑意,仿佛一张坚不可摧的假面。
直到似有所感,穿越人海准确地向她回望过来,看到她身上的礼服,笑意终于落进眼底,眉梢微挑,举杯遥遥致意。
挑高穹顶之下,华丽水晶灯的光芒驱散夜色,香槟的气泡轻跃。
戴着王冠的女王站上高台,干瘪的唇涂着亮色唇彩,也难掩老太太的疲态。
她微笑着靠近白金麦克风。
“今夜我们齐聚于此,共赴这场盛筵,我以王国女王之名,向每一位莅临的贵客,致以最诚挚的欢迎与最热忱的谢意。”
掌声之后。
她收敛笑意,神色郑重。
“我已不再年轻,为了永远不落的帝国,我宣布,将王位传于我的孩子——”
“埃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