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白野跑了。
他真编不下去了,再不跑就要露馅了。
言知衍二人看着白先生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
那番振聋发聩的话语,一直在两人脑海回荡,久久不曾散去。
“哎”言院长忽然长叹一声,有些唏嘘:“见到白先生这样的天才科学家,我才发现,我是真的老了。”
“父亲,您确实老了,大脑的运转速度也慢了许多。”言知衍推了推眼镜,平静道。
“是啊,人都有老的一天,所以这才是传承的意义,有你继承我的衣钵,我算是无憾了。
但是,知衍,你也有老去的一天,是时候结婚生子了。”言院长语重心长的看了养子一眼。
言知衍摇了摇头:“我没有时间浪费在繁衍后代上,您不是也从未娶妻吗?
等我老了,我或许会像您一样,收养一个孩子,不过,与其说是孩子,到更像是学生。
毕竟我想要传承的不是血脉,而是知识。”
言院长没有劝,而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因为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他苍老的眼中除了对科研的追求以外,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孙子吗?我可能是见不到了,但名字就交给我这个爷爷吧。”
“好。”言知衍并未拒绝,在他看来,自己未来的弟子叫什么都无所谓。
言院长沉默良久,缓缓道:“我研究了大半辈子的禁忌领域,可对其了解不足万分之一,今日得见白先生对于禁忌领域的研究,我越发好奇禁忌领域的本质。
那凌驾于时空之上的禁忌领域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有种预感,禁忌领域中或许藏着宇宙的最终秘密。”
言知衍眸光闪烁,不知为何他想起了白先生刚才所说的话。
删繁就简,才是触碰到真理的唯一途径!
“真理吗?”他低声喃喃自语。
“哎,我注定看不到了,而知衍你虽然天赋不错,但终究无法打破人类的极限,你会比我走得更远,但远到达不了终点。
希望我那素未蒙面的孙子能看到吧。”
言院长顿了顿,心有所感,“不如就叫他明渊吧。”
“明渊?言明渊。”
言知衍推了推黑框眼镜,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也好,禁忌领域对于人类如同深渊,那探明深渊的重任就交给他吧。”
宽阔的广场上,数百张长桌排开,一直延伸到夜色之中。
每张长桌上都摆放着同款暖金烛台,温柔的夜风让烛火摇晃,像闪烁的星,与夜空中的星辰交辉相映。
长桌两侧人影错落,他们的衣着或粗粝或华贵,姿态也各不相同。
像是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因一个共同的目标聚集在一起。
有人热络攀谈,有人斜靠廊柱,冷眼旁观,更有人明显是仇敌模样,双方怒目而视,手掌紧握在腰间的刀上。
这便是灰烬黎明快速膨胀的后果,在秦明神的强大号召下,这里近乎容纳了除联邦以外,当世所有强者。
他们因秦明神而聚在一起,可以想象,一旦秦明神倒下,这个臃肿而庞大的组织将顷刻间分崩离析。
除了灰烬黎明的人以外,九大神教以及一些小教派的人也纷纷到场。
相较于灰烬黎明的散乱,这些神教的服饰更加统一,神情虔诚,泾渭分明。
“好多人啊。”白野混迹在宴会之中,四处打量。
看着眼前的臭鱼烂虾,他心情很是不错。
因为他已经在实验室待了一天了,受够了精神污染。
“白先生,这边!”陈烈从人群中穿梭走来,脸上笑容洋溢。
“白先生,您的位置在这边,请跟我来。”
白野点了点头,在陈烈的带领下,他几乎穿过整个宴会场地,抵达了最前面的一张长桌。
“请上座。”陈烈恭敬的拉开椅子。
白野入座之后,四周传来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因为他的位置太过显眼,已经到了最核心的区域,且他的面孔又太过陌生。
这些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只停留在白天早会那匆匆一瞥。
能坐在这片区域的,只有三帝五皇以及九大神教教皇之流。
不少人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秦明神竟对白野如此看重。
上次被如此礼遇的科学家,只有曾经的联邦首席科学家言院长。
但言院长的价值足以媲美一位大将,难道说这位白先生亦是如此?
有人暗暗记下白野的样貌,心中有了结交的打算,亦有人对科研人员不屑一顾。
“又见面了白先生。”
一道儒雅随和的声音在白野左侧响起。
那是一位身穿素白长袍,手持乌木折扇的男子。
三帝之一,绘命师!
不知为何,白野在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已经开始火大了。
“你就是绘命师?”
绘命师笑着点了点头:“正是。”
“那你离我远点。”白野神情不善道。
绘命师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白先生似乎对我颇有成见,可在我的印象中,你我应该是今天才认识。
不知白先生可否为我解惑?”
白野直言不讳道:“我讨厌白衣、乌木、命运系超凡者,很不巧,你三点全占了。”
绘命师:“”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衣,又看了看手中的乌木扇子,只觉十分无语。
“白先生不如直接点我名算了。”
白野懒得理他,拿起桌上的月亮海喝了一口。
值得一提的是,只有他桌上的酒是月亮海。
绘命师无奈摇头,眼底映着夜宴的烛火,语气轻缓却带着难掩的惆怅。
“我知道白先生为何对我厌恶,想必是听了不少关于我的传闻。
眼下你我都在灰烬黎明共事,有些传言我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外界传我是一位阴谋家,是玩弄命运的妖孽之徒,说我以他人命格为棋,视众生福祸为戏,凭一己之力搅乱因果,颠覆乾坤。
这都是世人对我的误解,世人畏惧命运,更畏惧能更改命运的手,他们只见我动了命,便将一切不幸归结于我,何其可笑?”
白野不语,只是一味的喝酒。
绘命师摇头失笑,他拿起酒杯轻抿一口。
幽深的目光看向天边明月,洒脱道:“其实我早已想开,也不再辩解。
世人冷眼与我何干?
凡夫岂识命中数?吾掌因果定乾坤!”
话音落下,白野端着月亮海的手陡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