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目光一沉,她知道,自己的生死皆在姐姐一念之间,但她并未求饶,而是冷冷道。
“姐姐,你可以杀了我,但我没有错。”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唐果心中。
她整个人猛地僵住,震惊、错愕、荒谬与难以置信齐齐翻涌上来。
许久,她才从齿缝中挤出又哑又冷的声音。
“你没有错?皇后村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将你当亲人一样对待?你背叛了村子,毁了所有人的家园,若不是先驱者出现,大家都会死!
到现在,你还觉得你没有错?”
唐欣神色不变,没有半分悔意。
“立场不同而已,你有你的正义,我有我的职责。为了议长大人的宏图霸业,我愿意背负骂名!”
“咳咳”一旁的杜静哲忽然咳嗽起来,不断地给唐欣使着眼色,如果眼神能杀人,唐欣此刻早已暴毙。
白野上前一步,挡住了杜静哲的视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杜静哲身子一僵,不敢再搞小动作。
唐欣还在据理力争,“你认为我是错的,那是因为你站在皇后村的立场,而我,自始至终站在天下苍生的角度,站在议长大人俯瞰苍生的高度!
他的目光从不在一村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联邦的秩序与新生!”
“呃咳咳”杜静哲咳嗽的越发剧烈,甚至身子都开始发抖。
白野按住他的肩膀,“伤势这么重?不行就回去休息吧。”
杜静哲赶忙摇头:“弟子还想多陪老师一会儿。”
他不敢走,生怕唐欣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名字正在生死簿上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
“为了议长大人,牺牲一个村落又如何?这本就是必要的代价!议长大人永远正确,他的宏图又岂是你能理解的?
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议长,为了联邦!!”
唐欣直视唐果的目光,眼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她不是在辩解,更像是宣誓!
听完她的宣誓,伟大的联邦议长杜静哲,那本就佝偻的腰板此时彻底直不起来了。
隐藏在衣袖下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知道,再不说点什么,怕是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够了!”杜静哲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目光阴沉的注视着唐欣:“这世上除了老师,没有人能永远正确,联邦议长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
这次确实是我错了。”
原本坚定如铁的唐欣猛地怔住,目光中盛满不可置信的颤抖。
她踉跄了一下,声音发颤道:“您错了?”
她轻轻摇头,像是在否认,又像是哀求:“您怎么可能会错您可是伟大的联邦议长”
“错了就是错了,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我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是一己私利。
所谓联邦议长,也只是力量的奴隶罢了。”
说着,杜静哲对着白野拱了拱手,“多亏了老师点醒了我,不然弟子还在执迷不悟。”
唐欣脸上那抹坚定而神圣的光,在此刻骤然熄灭。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所有背负的骂名,也彻底失去了支撑。
信仰崩塌的声音,震耳欲聋。
“还不快点道歉认错!”杜静哲走到唐欣面前,阴沉低喝。
唐欣的脸色越发苍白,她为了信仰背叛了姐姐,结果信仰抛弃了她。
这就是卧底的下场吗?
这时,背对白野的杜静哲忽地嘴唇微动,微不可察的声音钻入唐欣耳中。
“立刻道歉,取得黑皇后的原谅,如果她不原谅你,你马上自杀谢罪,这是命令!”
唐欣紧咬嘴唇,唇瓣上浮现出点点殷红。
泪水无声滑落,不知是悔恨,还是因为被信仰抛弃。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可悲又可笑。
看着杜静哲那张丑恶的脸,她心中忽地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恨意。
恨杜静哲的自私、虚伪、贪生怕死,同时更恨自己眼瞎、愚蠢。
唐欣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信仰的不是杜静哲,而是从小被洗脑,被美化出来的,神圣的联邦议长!
没执行这次任务之前,她甚至都没有见过杜静哲,她见的一直都是教官口中的联邦议长!
我不能死!我不能为了这种人而死,我要活下去!
唐欣恍然惊醒,她扑上前死死抓住唐果衣袖。
“姐姐是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你你别难过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原谅我。”
唐果看着眼前陌生的妹妹,眼眶止不住的泛红。
“我难过不是因为你欺骗了我,而是我再也不能相信你了。
你走吧。”
她抽回了手,清冷的声音让唐欣彻底僵住。
这时,杜静哲也补了一句:“老师,弟子这就将唐欣逐出联邦。”
这样的人才他可是不敢留了,留着唐欣给黑皇后添堵,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唐欣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身形也摇摇欲坠。
联邦抛弃了她
姐姐也抛弃了她
她什么都没有了。
一抹紫光在眼中悄然升起,在禁忌能量的影响下,被背叛,被抛弃的痛,在唐欣心中转化为滔天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奉命行事,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为什么姐姐有先驱者庇佑,她刁蛮任性,做错了那么多事,害死了许多人,却能从阶下囚绝地重生!
而我我却要被所有人抛弃!
我不服!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不!我不走!”唐欣扑通一声跪在唐果脚边,泪流满面。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赎罪也好,偿命也好,我都认
可你别赶我走,别不理我,我不能没有你这个姐姐”
滚泥马的吧!
还想洗白?给老子死!!!
白野实在忍不住了。
锵——!
将军刀瞬间出鞘,刀光一闪而过,唐欣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怒目圆睁,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抹猩红血线在白皙的脖颈上逐渐扩大。
“姐姐姐”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唐果,可生机的流逝让她的手无力垂下。
砰!
娇柔的身子重重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白野瞥了她一眼,心中冷笑,玛德,老子让杜天命洗白,那是因为暂时杀不了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