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反应极快,立刻装作猝不及防的模样,猛地驻足,故作慌张地四处张望,“谁?谁在那里?”
阴影中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声音依旧压得极低:“是我,松下,快过来!”
“原来是松下前辈啊,吓我一跳!”李海波立刻顺势松了口气,佯装放松地迈步朝着阴影走去,掌心早已悄然攥紧一把螺丝刀,指尖暗暗蓄力,随时可以致命出手。
暗处的松下看着走近的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低声训斥:“不是让你安分几天吗?
昨天刚来拿过东西,怎么今天又来?
你老是偷偷溜来仓库偷物资,次数多了,早晚要被长官发现的。
我可跟你说,你自己作死是你的事,到时候可别连累我,我是什么都不会承认的!”
李海波闻言心中猛地一怔,暗呼一声卧槽!
他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暗哨松下,居然是友助平日里偷偷盗取物资、帮他打掩护的内鬼同伙!
原来有内应呀,难怪一个小小的水兵曹长,就能从仓库里偷出那么多物资来给早苗那寡妇当嫖资。
也难怪此人见到“友助”不仅不盘问警戒,反而熟稔吐槽,原来是惯偷老搭档。
他快速稳住心神接住话头,装作一副贪小便宜的市侩模样,“我这不是看外面乱成一团吗?
现在江面炸得翻天覆地,所有人都跑去救火搜救,机会难得。
我再搞一些牛肉罐头出去,换点钱,给早苗买件新衣服。”
松下闻言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你疯了吗?
那寡妇一脸的克夫相,你还天天上赶子的去找她,小心迟早被她克死!”
“呃……这个!”李海波一时语塞,心底暗自咋舌,这小鬼子能掐会算吗?看人是真的准呐!
松下见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以为是戳中了他的痛处,语气反倒软了下来,“真是拿你没办法。
牛肉罐头就在那边那个仓库,你动作快一点,别拿太多。
别忘了,卖出去的钱必须分我一半。”
“好嘞好嘞!松下前辈你真是个好人!”李海波连忙应声,装作欣喜的模样,随口安抚道,“你放心,外面闹得这么热闹,长官们一时半会回不来,安全得很。”
说罢,他转身就要朝着松下指引的仓库走去。
不料松下再度开口,语气凝重,“你懂个屁。
外面的袭击那么热闹,很有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真正的目标,十有八九就是这些仓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我为什么独自留在这里埋伏?
根本不是长官安排我留守,是我提前预判到了敌人的诡计,特意守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到时候只要敌人敢现身,我就开枪示警,一举挫败他们的计划,立下大功!
到时候长官一定会重重的嘉奖我。”
“呃……这个!?”
刚迈出脚步的李海波身形骤然一顿,泥马,又让这老鬼子猜中了!
他心底暗自腹诽:你个老登,要不是老子易容顶替了友助,又靠着“顺风耳”异能早早探查到你这个老阴逼,今天说不定还真会着了你的道。
杀意瞬间在心底升腾,要不要现在就动手,直接宰了这个预判精准的老鬼子?
念头转瞬即逝,李海波暗自权衡:算了,眼下全场混乱,留着他在这里望风,反而能帮自己挡住偶尔路过的零散巡查兵,省去不少麻烦。
等自己搬完物资准备撤离时,再动手取他狗命也不迟。
想通此处,李海波对着松下摆了摆手,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前辈心思缜密、深谋远虑,肯定能立大功!
我对立功没兴趣,就不跟你抢了,拿上几罐罐头马上就走!”
说完,他不再拖沓,快步朝着指定仓库奔去。
身后的松下听闻夸赞,顿时心生自得,挺直腰背趴在阴影之中,目光死死盯着库区入口,一副运筹帷幄、等鱼上钩的模样,全然不知自己要蹲的袭击者,刚从他眼皮底下溜了过去,自己还好心地给他指明了方向。
李海波快步冲到仓库门前轻轻一推,厚重的大门便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缝隙,他一个侧身挤了进去,浓郁的肉食罐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仓库规模不算大,内部空间规整,一排排实木木箱层层堆叠、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外侧靠前的箱子里,装的就是日军物资里也算得上奢侈品的牛肉罐头,也是友助平日里最常偷盗的东西。
往仓库深处望去,各类补给物资琳琅满目,满满当当堆放着大量海鱼罐头、饼干、烟熏火腿与肉肠。
李海波心底微微诧异,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鬼子的后勤补给里居然还有火腿和香肠。
想来这类精致副食,应该是专门配给海军舰艇官兵的专属物资,陆军极少配备。
眼下局势紧迫,容不得他细细感慨。
江面爆炸混乱的窗口期转瞬即逝,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暴露风险,没时间挑挑拣拣,全部收走才是硬道理。
李海波心念微动,双臂张开,触手可及的所有木箱、货箱如同流水般尽数涌入随身空间。
偌大一间物资仓库,仅仅五分钟便被彻底清扫一空,地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整洁得能跑马。
仓库外的阴影里,蹲守的松下早已急得抓耳挠腮,心底不停暗骂。
狗日的友助!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不就是拿几罐牛肉罐头,用得着在里面挑来拣去、磨磨蹭蹭的吗?
他心底焦躁难耐,有心起身凑过去一探究竟,又担心错过了立功机会。
正在他纠结时,一道身影骤然从仓库门缝里溜了出来,正是伪装成友助的李海波。
松下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憋着一肚子抱怨正要开口数落,谁知李海波压根没看他一眼,脚步不停,转头就一头扎进了隔壁的物资仓库。
松下瞬间心态炸裂,差点当场暴走。
八嘎,可恶的友助,没完没了了是吧?
明明说好只拿几罐牛肉罐头就收手,转头又往隔壁仓库钻!
狗东西平时不是挺胆小的吗?每次都是匆匆拿了东西就走,生怕被发现,今天怎么这么有恃无恐了?
隔壁仓库存放的都是大箱的饼干、风干肉干这类副食,性价比远不如牛肉罐头这种硬通货,拿这些东西根本不划算。
松下咬牙压下心头邪火,自我宽慰:算了,这些东西友助看不上,他很快就会出来。
可这一等,又是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后,李海波才从第二间仓库快步走出,依旧没有半点停留,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下一间仓库。
“友助,你个……”
松下的怒骂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轰隆!!!”
码头江岸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硬生生将他的话语彻底打断。
李海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一缩脖子,心中暗自吐槽:“泥马,居然还有延时十分钟才爆炸的?
这误差也太夸张了吧,就没一个能准时响的吗!”
抱怨归抱怨,他脚步不停,径直扎进了第三间仓库。
一旁的松下彻底看懵了,满脸无语地望着仓库方向。
粮食仓库有什么好搜罗的?里面全是大米白面,简直莫名其妙。
算了,不管了,心累!
又是五分钟,气喘吁吁的李海波从第三间仓库跑出,脚步不停,继续冲向相邻仓库。
这一次,松下彻底闭上了嘴,因为没必要——那间仓库是空的。
果不其然,李海波刚进去没两秒就转身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
他快速在心底默算重量,三间装满物资的仓库尽数清空,收获的物资加起来差不多四千吨,和今晚山本他们喝酒时说的库存总量刚好对上。
确认物资收纳完毕,李海波稍稍放缓脚步,喘着粗气折返回来。
松下见他回来,积攒许久的火气瞬间涌上,正要破口大骂,李海波却抢先一步开口,“前辈,武器和弹药放在哪间仓库?”
松下闻言下意识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库房:“那边!”
“谢谢前辈,你真是个好人!”
李海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脚就朝着军火仓库的方向狂奔而去。
松下这才猛然回过神,瞬间炸了,扯着嗓子低声咆哮:“不是!狗东西,你还想偷军火?回来!你给我回来!”
面对松下的嘶吼,李海波充耳不闻,一头扎进了军火仓库之中。
踏入仓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差点让李海波笑出猪叫声。
偌大的军火库房里,一箱箱崭新的武器弹药码放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琳琅满目。
制式步枪、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一应俱全,旁边还堆满了成箱的子弹、炮弹、手雷,弹药储备极其充足。
这些应该是海军陆战队的专用军火库,供陆战队平时战损补充的。
海军陆战队才五千人,他们的备用武器自然不会很多,这数量和之前在汇山码头见到的比起来,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李海波已经很知足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不过时间紧迫,他没时间细细清点,迫不及待地就开启空间能力尽数收纳,不管什么武器弹药,统统全部搂回去再说。
连续清空多间仓库,李海波身体本来就虚,跑了这么久难免微微气喘,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咬牙加快收纳速度。
不快不行啊!因为,他的顺风耳异能已经捕捉到,有人来了!
三道鬼鬼祟祟的脚步声,正贴着仓库通道的阴影,慢慢摸了过来。
熟悉的节奏,熟悉的配方。
很快,三道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酒井,你们三个鬼鬼祟祟的,来这里干什么?”躲在暗处的松下压下怒火,沉声喝问。
三名鬼子被人骤然喝止,魂都要吓掉了。
当看清阴影里的松下之后,为首的水兵曹长松了口气,“原来是松下君,我们闲来无事,想来仓库拿点糖果解解馋。”
“前面的战友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生死未卜。你们不想着前去救援,却想着来仓库偷东西,真是帝国的败类呀!”
“是是是,我们是败类,败类最喜欢吃糖了,麻烦松下君通融一下,今晚就当没看见我们。”
松下满心无奈,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动作快点,不要耽搁太久!”
“放心吧松下君!我们拿上糖果立马就走,绝对不超过一分钟!”水兵曹长酒井连忙应声保证。
松下闻言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刚才友助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友助?”三名鬼子闻言一愣。
松下没心思跟他们废话,不耐烦地摆手催促:“快去快去,别磨蹭!记得换了钱分一半给我!”
“放心放心,好处见者有份。”三人嬉笑着应下,一溜烟钻进了李海波光顾过的第一间仓库里。
他们心里打着和李海波一样的算盘,外面火光冲天、大乱不止,正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正在军火库里一边开启“顺风耳”监听,一边扫尾的李海波笑疯了。
狗日的松下,看你老实巴交的,业务还挺繁忙,不管谁来偷东西都跟要分你一半呐?那你不是赚大发了?
看来经常来仓库偷东西的老鼠不止一个啊,话说这日本海军,难道是个贼窝不成?从上到下都偷物资卖钱的。
结果可想而知,刚进仓库的酒井三人又跑了出来,“松下,仓库里怎么是空的?”
“什么?仓井空??”
“什么苍井空?我说仓库空了!”
松下脑子瞬间宕机,整个人都懵在原地,脸上的松弛与自得一扫而空。
他死死盯着跑出来的三名水兵,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
那里面满满一仓库的物资,牛肉罐头、鱼肉罐头、糖果、火腿、香肠样样都有,堆得满满当当,怎么会空?
是不是因为东西太多了,找不到你要的糖果。”
“真的空了!不信你自己进来看!”酒井几人满脸憋屈,指着漆黑的仓库入口,“别说牛肉罐头、零食糖果了,连个木箱渣子都没剩下,干干净净的,就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油桶摆在仓库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