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短暂的等待了片刻过后,剩下的那两名三品武夫,仍然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而且楚秋和大迫杰之前在尸魔那处幻境当中,见到了一群三品武夫互相厮杀。
死亡过后,他们同样也会恢复过来。
然而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他们刻意留手,那能够令人死而复生的力量却再也没有出现,就好像看穿了他们的打算一样。
原本,楚秋和杨垂皇留守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变故,毕竟不断的杀死这些三品武夫,又让他们复苏,本身就是一种筛选的过程。
而现在他们并没有被那种侵蚀之力所影响,很难界定到底是不是进入到了规则的筛选。
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尽量少动手杀人,才是最稳妥的打算。
可如今,这两名三品武夫没有被那力量恢复,同时也像是陷入了深层的昏迷。无论杨垂皇用何种手段都没能将两人唤醒。这样一来,想要从这两人口中问些情报出来的打算也就落空了。
杨垂皇不由得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以神印诀唤醒其中一人的想法,开口说道:“这两人的精神之火被侵蚀的极深,恐怕就算强行唤醒过来,也会变得痴傻,很难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方才已经试图用真气沟通了对方的精神秘藏,结果却只感受到一片混沌,没有任何念头存在。也就是说,这家伙的精神秘藏早就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哪怕被唤醒过来,同样也会像刚才那样陷入疯狂。
“这就是秘境当中存在的力量?如此棘手,还真是防不胜防。”
孔月身眼神凝重,随即看向了楚秋问道:“你小子现在有什么打算?难道真要与那尸魔合作,找什么所谓的规则?”
这不是孔月身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但在之前,他以为楚秋是有别的打算,可现在来看,似乎楚秋和杨垂皇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与那规则碰一碰。
这就让孔月身无法理解了。
所以,还没等楚秋回答他这个问题,孔月身便已经说道:“你现在自己身上的麻烦还没解决,又去沾染什么规则,这可不是明智之举。而且依老夫所见,这种事可不是仅凭实力就能够解决的,涉及到了与天地气数相等的力量,那是二品才能够踏足的领域。”
言下之意就是让楚秋别去掺和这种破事。
“孔老前辈,这件事可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就算我们不参与,但现在已经踏入局中,想要退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杨垂皇瞥了孔月身一眼。
孔月身却是冷哼一声:“老夫就不信,如果你们两个不愿意配合,以那尸魔的本事还能强行逼你们点头答应不成?必然是他给你们展示了什么东西,引起了你二人的兴趣!”
不得不说,孔月身虽然与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却对这两人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知道他们绝不是那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性格。
但这也就说明。
二人明知道危险,却还是选择踏入局中。
孔月身这一生见过太多这种自诩不世天骄,仗着实力或是天赋横冲直撞,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的武夫。
他当然不想让楚秋与杨垂皇重蹈这些人的覆辙。
不过这时候,楚秋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深入黑暗的巨大石柱,随后直接岔开了话题:“在这遗迹当中,所有的建筑应该都是有其作用,先前我们遇到的那个,与此地虽然风格不同,但显然是让一些人在此厮杀的场地。”
听闻此言,几人的目光皆是望向了那巨大石柱,随后杨垂皇说道:“夜主想要去看看?”
他这话也是一语双关,不光是单问此事,而是想问楚秋是否要对这根巨大石柱动用推演的能力。
先前,楚秋已经几次动用推演,虽然没有得到太过具体的答案,但至少,通过那些捕捉到的碎片,多多少少能够拼凑出一些线索。
当然,这句话也是他们两人才能够听懂的,其他几人仅以为是杨垂皇在问楚秋,要不要凑近看看。
温牧心几乎是第一个反对道:“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毕竟这座遗迹里现在到底会发生什么情况,咱们谁也不清楚,万一随意移动,又引来了一些三品武夫该怎么办?”
他也是被那些发疯的三品给吓坏了,当然并不是他完全无法应对,而是他鲜少与人动手。尤其是在这种极端压抑的环境之下,与那些发疯的三品武夫生死搏杀,简直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然而看到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即便是有意退走的孔月身,此刻也是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那些发疯的三品武夫,除了有股常人没有的血勇之外,手段其实被限制了很多,毫无章法,你若是小心应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会儿,孔月身也是想到之前遭遇那些三品的时候,温牧心也是这样,虽然谈不上拖后腿,但这家伙的搏杀经验实在太少,比起那些毫无章法的三品武夫强不了多少。
对于这句话,温牧心自是无法反驳,只能无奈说道:“我就是一个硬被推上东海王这个位置的小角色……你也不能对我有太多的指望吧?”
“你若真是什么小角色,连三品的门槛都望不着。”
杨垂皇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恻恻:“还是你觉得自己这实力没什么用,要不我来帮你一把?”
温牧心知道,杨垂皇这家伙对自己没什么耐心,也不会像是孔月身那样,恨铁不成钢。
这家伙可是说动手就能动手的,要是真让他把自己给废了,鬼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于是他连忙摇头,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都走到这一步了,若不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也是不会甘心的。”
他这话当然只是敷衍的场面话。
然而杨垂皇也懒得与他斗嘴,看向楚秋说道:“与其在这等着,与其等着躲在暗中的东西控制阵法,将三品武夫转移到咱们这来,倒不如先一步看看这遗迹里还藏着什么其他的玩意儿。”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凭借着这种能够推演一切的能力,也许可以找到克制那规则的办法。
尸魔的话肯定不能尽信,现在他们对这座遗迹了解还是太少,对那规则更是一无所知,所以想要解决此事,更多的还是得靠自己。
更准确的说是靠楚秋。
楚秋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迈步便朝那巨大的石柱走了过去。其他几人见状,虽是心思各异,但也没有犹豫,选择跟在她身后,就连艮七同样也是如此。
因为他也清楚,在这座诡异的遗迹当中,他属于大玄遗民的那些手段,其实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之所以还带着他,无非就是两个原因,第一,便是他知道王圣的下落。其次,便是这座遗迹里的有些东西可能需要他这个大玄遗民来解读。
除此之外,他也没了别的用处。
一旦不配合,恐怕真的会被抛弃在这座遗迹当中。
艮七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打算,但却不想死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不多时,几人来到那巨大的石柱下方。
杨垂皇仰起头看了一眼,石柱的上半部分完全没入黑暗当中,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形状,而中间部分也被黑暗遮掩,只露出一个轮廓。
他们真正能够接触到的仅有这最下方的部分。
而这巨大的石柱,恐怕需要数十人合抱,表面上更是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其中还有一些搓磨过后留下来的创痕。
像是要隐藏什么东西。
但通过石柱表面残留的一些痕迹来判断,就知道这座石柱先前应该有一大片相当完整的浮雕,还有一些刻的极深的线条。
而这些线条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被人损毁,至于浮雕,也只残留了一小部分。
比起先前被游魂带领前往的那条路上,所见到的石像还有壁画都更加残破。
大概观察了两眼之后,杨垂皇不禁露出了一丝担忧的表情,他不知道,这座石柱上残留的信息还能不能支撑楚秋进行推演。
虽说他之前给了楚秋一个启发,但这种东西能否利用得上,还要看各人的悟性。
就他来看,楚秋的悟性应该不算是非常出挑。
而就在杨垂皇暗中腹诽的时候,楚秋的目光也已经落在了石柱表面那些残破的痕迹之上。
他稍微集中精神,并没有刻意去想得到什么信息,目光只是扫视整个石柱暴露出来的部分,很快就捕捉到了一条极为微弱的线条。
那线条悬浮在石柱表面的碎裂浮雕处。
楚秋将视线集中在那一处,完全摒弃杂念,也不思考条件,而是直接发动了推演。
在这一瞬间,那线条被推演的力量给捕捉,一切都发生在无形之中。在场所有人,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感知这一过程。
但当那道线条徐徐展开的时候,楚秋便是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另一层幻境。
这与地灾或者是尸魔所展现出来的手段截然不同。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周围的场景天翻地覆。
日头高悬,周围的巨大观景台也不再残破,而是坐满了一道道身影。
巨大的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钻入耳中,却没让楚秋有任何反应。
在这瞬间,他恍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以一种附身夺舍的视角,占据了当下这个人的身躯。
四周那些巨大的呼声虽然是为他而响,但楚秋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只是个外人。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
稍微适应了一番后,楚秋伸出自己的双手,垂下眼眸看了看,就发现这一双手异常宽大,指节粗壮,手指也极为修长。
比起人族来说,这双手竟是有些像蛮人的手。
当然,皮肤依旧是正常的颜色,并不像蛮人那样如雪般苍白。
紧接着楚秋放下双手,抬起头。
目光直视前方,便是看到距离自己几十步外,那巨大的石柱屹立在观景台的正中央。
没有黑暗遮挡,整个石柱完全呈现在自己眼前。
上面的浮雕完好如初,每一道都是一个诡异的身形,它们盘旋在石柱表面,一路蜿蜒向上。
而楚秋的目光,来到了石柱的最上方,便看到在那无数道身影盘旋而上的顶峰,有一个极其显眼的空缺。
就当他仰起头看向那个位置的时候,周围的欢呼声却变得更为刺耳,虽然楚秋听不懂这些人的语言,但却隐隐能够感觉到,这些人的声音是在让自己去到那个位置。
占据那个空位,将石柱上的所有身影踩在脚下。
成为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至高无上的存在?”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楚秋便是微微有些警醒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推演出来的画面,或者说被这具身体的原本意识给影响到了。
还来不及细想,四周巨大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原本完好无损的观景台,更是像被风吹倒的沙堆,仿佛有人伸手抹去了一切,一点一点恢复成那残破不堪的模样。
眼前的巨大石柱,更是陡然之间,被诡异的黑暗所笼罩,上面的浮雕,还有那些来不及分辨的刻痕,全部被磨平。
所有的东西都在自己的眼前抽离,当意识回到此时此刻,楚秋却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仰头看着石柱那线条所在的位置。
只不过现在,那线条经过推演以后已经彻底消失,但方才展现给自己的画面却是真实不虚。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看来这个地方,在当年也算是十分重要了。”
杨垂皇露出些微诧异的表情,一脸古怪的看向楚秋:“你小子在说什么?这么巨大的建筑,当然不会是随便建造出来的,必然是有其重要作用。”
但只有杨垂皇听懂了楚秋的话。
低声说道:“有多棘手,咱们能不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