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队长的枪顶住保镖胸口。
“保护周先生！这才是我们新的老板！”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名队员已经转身。
没有人询问队长的理由。
两把枪分别指向左右两名保镖，枪口压低，位置却正好卡住了他们的退路。
另外几名毒蛇队员还站在原地。
他们看了看雷蒙，又看了看队长。
只用了几秒，其中两人抬起枪，控制住了靠近自己的保镖。
剩下的人没有动。
他们不想替雷蒙赌命，也不想在队长背后开枪。
雷蒙看着这一幕，手掌落在桌下。
“你们在做什么？”
“换老板。”
队长回答。
“雷蒙给的钱不够？”
“够买子弹，不够买命。”
队长盯着对面的保镖，“你要是愿意加钱，我也可以重新考虑。”
雷蒙的手在桌下按了下去。
没有警报声。
墙壁里面传出机括转动的声音，天花板上也有金属卡扣连续弹开。
几道合金隔断门从上方落下。
门体很厚，下降速度不快，可覆盖的范围很大。陈列室中间的通道被一段段截断。保镖开始后退，毒蛇小队的人也在找出口。
周成站在原地，低头写字。
林放看了一眼上方，又看他的本子。
“这时候还记账？”
“不然等下忘了算。”
周成写完，给他看了一眼。
紧急预案启动费，隔断门磨损费，噪音污染费。
林放看完，抬头问：“门还没坏，也要收磨损费？”
“它在工作。”
“那声音呢？”
“它也在工作。”
“这两项不是一回事？”
“所以收两项。”
林放拿过本子，把字补全。
雷蒙盯着周成：“你还以为自己能活着出去？”
周成没有抬头。
“你启动设备前，应该先看合同。”
“什么合同？”
“陈列室使用条款。”
雷蒙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里没有使用条款。
周成将本子收回去：“没有条款，是你的问题。没有条款就按我的规矩来。”
一名保镖从右侧绕出来。
他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周成的侧面。毒蛇队长被两名手下牵制，霍克离周成还有几步，那名保镖抬枪，瞄准周成的胸口。
他只要扣下扳机，雷蒙就能夺回主动权。
枪口刚抬起，霍克已经横过来。
霍克站到周成前面，挡住了射击路线。
那名保镖犹豫了一下。
一声枪响先到了。
毒蛇队长开枪打中他的手腕。
保镖的枪掉在地上，捂着手退了两步。
霍克看了队长一眼。
“谢了。”
“记在周先生账上。”
“可以。”
周成笔尖没停：“掩护费，按一次收费。”
“我还没收钱。”
“先记账。”
合金隔断门落得更低。
一名保镖为了避开霍克，向后退去。他身后是一只玻璃柜，退路被柜角挡住，肩膀撞上柜门。
玻璃碎了。
里面摆着的十几只古董腕表落在地上，表盘和金属链节散了一地。
保镖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捡。
雷蒙也看见了。
“别碰那些东西！”
保镖的手停在半空。
周成的笔停下。
他抬头看向碎片，又看向林放。
“记上。”
林放问：“哪一项？”
“藏品损坏费，按市场价十倍赔偿。”
那名保镖抬头：“不是我故意的。”
“肇事者工资不够扣，找老板。”
雷蒙压着火气：“周成！”
“叫我也没用。”
周成将本子递给林放，“这类东西贵在稀缺，不是贵在能不能戴。你让他撞坏了，就按拍卖记录算。”
“那几只表没有拍卖记录。”
“没有记录的东西，老板说多少就是多少。”
雷蒙盯着周成。
周成补了一句：“你自己定的规矩。”
雷蒙没有说话。
他开始后悔把陈列室建在负三层。
这里原本是为了让外人进入后不敢开枪。每一只柜子，每一道隔断，每一件藏品，都能让闯入者先算一遍损失。
现在算账的人换了。
合金门落到胸口位置。
毒蛇队长抬头看了一眼，吼道：“快！跟上周先生！”
他带着两名队员冲向办公桌。
霍克抓住林放的衣领，把人往前一带。周成没有跑，他走得不快，手里还拿着那本账。
第一道门落下。
队长从门下钻过，肩膀擦过门沿。
第二道门开始下降。
周成伸手按在办公桌侧面的感应板上。
黑金乌鸦卡贴了上去。
感应板亮起绿灯。
办公桌后方的小门打开。
队长把周成推了进去。
霍克跟上，林放随后进入。
第三道隔断门已经落到腰部。
沈若冰和韩雅停在门外。
两人刚掩护狂兽退开，门体已经压下。沈若冰伸手去拉韩雅，韩雅反手抓住她。
“你先进。”
“来不及。”
两人同时松手。
合金门落下，隔断了办公桌区域。
狂兽站在她们身边。
他看了看门内的周成，又看了看身后的保镖。
剩下的几名保镖没有被毒蛇队员控制。他们站在柜子之间，枪口对着沈若冰、韩雅和狂兽。
狂兽低声说：“我大受震撼。”
韩雅看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若冰没有回答。
她把枪口抬起，挡在韩雅前面。
狂兽看着她的动作，又看看自己的右腕。
他的枪还在，却不方便抬手。刚才他为了活着，把黑金乌鸦卡交给了周成。现在周成隔着门，卡也隔着门。
他失去了最值钱的东西，也失去了最安全的位置。
狂兽小声问：“我们现在算哪边？”
韩雅说：“你不是老板的人吗？”
“老板有两个。”
“那你选一个。”
“我想选活着的。”
沈若冰看着对面的保镖：“那就站后面。”
狂兽退了半步。
一名保镖举枪指向他。
“站回去。”
狂兽又退回来。
“我只是调整位置。”
“闭嘴。”
“可以。费用怎么算？”
保镖愣了一下。
狂兽闭上了嘴。
办公桌后方，空间被隔断门压缩。
周成、林放、霍克和毒蛇队长站在一侧。雷蒙和八名心腹保镖站在桌前。
双方距离不到六步。
桌面上的水杯还在。
雷蒙站在办公桌后，右手按住桌沿。
他身边只剩八个人。
这八人跟了他多年，没人后退。他们的枪口对准周成，位置却挤在一起。隔断门把通道封住，谁先开枪，后排的人就没有躲避的位置。
雷蒙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
他用来困住周成的设备，先把自己和周成关在了一个小区域里。
“周成。”雷蒙说，“现在你的人被隔开了。”
“你的人也被挤在一起。”
“我有八个人。”
“八个人站成一排，算一个目标。”
一名保镖向旁边挪了半步。
他旁边的人也想挪。
可桌边只有这么大的空间，后面还有办公椅。两人刚动，枪口就碰到了一起。
其中一人低声骂了一句。
周成听见了。
“内部协调费。”
雷蒙压低声音：“你还想收钱？”
“你们制造了拥堵。”
“这里是我的地方。”
“所以价格翻倍。”
周成合上本子。
隔断门外传来几声敲击。
沈若冰在试门。
雷蒙看了一眼门外，又看回周成。
“你把她们留在外面，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她们会死。”
“她们要是死了，你赔。”
雷蒙冷笑：“你拿什么让我赔？”
周成抬起账本。
“凭记录。”
“账本？”
“上面有你的名字。”
“那东西没有法律效力。”
“你还讲法律？”
雷蒙没有接话。
他只想先解决周成，再把门外的人处理掉。可现在开枪，八名保镖挤在一起，第一轮射击会误伤自己人。若让人分散，周成就会趁着空隙动手。
周成把黑金乌鸦卡夹在指间。
“你有两条路。”
雷蒙看着他。
“第一，付两亿，买你的命。”
“第二？”
“加钱。”
雷蒙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在这里没有资格谈条件。”
“你按了按钮以后，资格变多了。”
周成抬手指了指上方的隔断门。
“场地变小，保镖站位更密集，开枪误伤自己人的风险增加。”
他翻开账本，写下新的一行。
“风险费，加倍。”
林放隔着门听不清，拍了拍门板：“周成，外面的人怎么办？”
“按人头收费。”
沈若冰在门外喊：“先开门！”
“开门费。”
“多少？”
“看门坏没坏。”
韩雅问：“门坏了呢？”
“维修费。”
狂兽站在两人身后，小声补充：“那我们是不是也要交站位费？”
周成隔着门听见了。
“你提醒得好。”
狂兽闭上了嘴。
雷蒙盯着周成手里的账本：“你以为一扇门能困住我？”
周成抬起头。
“不是门。”
他指了指雷蒙身后的那扇小门。
“是你身后那扇门。”
雷蒙回头看了一眼。
小门已经关闭，感应板亮着红灯。
周成将黑金乌鸦卡插进账本夹层，声音不高。
“新老板的第一条规矩。”
“谁先动手，谁付全场损失。”
合金隔断门外，传来沈若冰的喊声。
“周成，雷蒙身后有人！”
雷蒙的八名保镖同时回头。
小门里面传出三下敲击。
有人在门后说：
“雷蒙，开门。”
周成看着那扇门，补完了账本上的最后一行。
“第二条规矩，藏起来的人，按偷渡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