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追击途中，意外状况突发
马蹄声踏碎山道上的碎石，尘土被踩得腾起老高，像是一条灰黄的龙顺着北岭山路往前扑。联合军的队伍拉得不短，前头骑兵已经拐过弯，后头步兵还在坡下喘气。阿箬坐在运粮车里，炭条在纸上划拉个不停：“轻骑十七，俘敌八十三，毙三十二……哎哟！”
话没写完，头顶“轰”地一声炸响，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砸在车辕边上，“咔嚓”一声把木轴裂开半寸。车上那口铁锅跳起来两尺高，又“哐当”落回原地，震得她手一抖，炭条断了。
“我命还挺硬。”阿箬低头看看脚边那块石头，又抬头往两边山林瞅。刚才还唱着俚曲的队伍一下子乱了套，有人喊“有埋伏”，有人叫“举盾”，前排几个弓弩手本能地抬箭往林子里射，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第二波攻击来得更快。左边林子“哗啦”一响，滚木带着枯枝直接砸进队列，压翻两个扛旗的弟子。右边坡上箭矢齐发，虽不多，但专挑人多的地方招呼。一匹马受惊尥蹶子，撞翻了旁边运兵器的推车，长矛滚了一地。
“别乱跑！”阿箬一脚踹开车门跳下去，顺手抄起路边一根长杆，往泥地上一顿，“谁再瞎冲老子抽他！”
她嗓子本就亮，这一吼，倒真镇住几个慌神的。可混乱还没压下，第三轮滚石又来了，这次是从正上方——山顶斜坡上接连滚下七八块大石，直奔中军位置。
萧景珩原本在前队指挥，听见动静猛地勒马回头。只见那几块石头眼看就要砸进医护营，他一夹马腹，调头就往中路冲，嘴里同时吹了个尖利的口哨。
亲卫听惯了这调，立刻反应过来，五人一组提盾上前，在医护营前拼出一道弧形防线。“咚！咚！咚！”石块砸在盾上，震得人虎口发麻，可总算没伤到人。
“稳住阵型！”萧景珩策马绕到高处一块凸岩上，抽出腰间令旗，红布一展，左右各甩三下。这是“分队戒备”的暗号。
前头轻骑收到信号，立刻分出两队，一队继续压着溃兵方向警戒，另一队调头回援。步兵那边也迅速重组，盾手前压，长矛手贴后，弓弩手散开找掩体，一边防着山上再扔东西，一边盯住林子动静。
阿箬这时候已经爬上一辆损毁的粮车顶，踮脚往两侧林子扫。阳光斜照，树影斑驳，但她眼尖，一眼发现左坡林子里有片叶子在晃——不是风，是有人刚钻过去，碰到了树枝。
“左边！三丈外那棵歪脖子松下面，有人蹲着！”她扯嗓子喊完，顺手从车里摸出个铜锣，“咣！咣！咣！”敲了三声急响。
这是他们昨夜定的鼓语：三响为集，两响为退，一响为袭。
锣声一起，右翼弓弩手立刻转向左侧密林，一轮齐射压进去。果然，林子里“哎哟”一声，一个人影从灌木后滚出来，腿上中了一箭，爬都爬不动。
“逮住一个活的！”有弟子欢呼。
可还没笑完，右边林子也动了。十来个黑衣人从坡底草丛里冒出来，手里拎刀，直扑中军文书车——那是联合军传令中枢，若被端了，整个指挥系统就得瘫。
“我去拦！”阿箬跳下车就往前冲，半道捡了根断矛在手。可她毕竟不是武修，跑得再快也赶不上那些练家子。眼看那伙人离车子只剩二十步，突然斜刺里杀出一队盾牌兵，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一声不吭，横盾一撞，直接把冲最前那人拍进沟里。
“铁脊门的人！”阿箬认出来，是昨日刚入盟的副队长，“谢了啊大哥！”
“少废话！”大汉啐了一口，“守你的文册去！”
这边刚稳住，萧景珩已经在高岩上下令反制。他手指左林：“左翼派一队精锐，绕后断他们退路。”又指右坡，“右翼带，丢进林子逼他们现身。”最后看向中军，“持盾组叠进，一步步压上去，别给他们喘气机会。”
命令传下去，联合军立刻动了起来。左翼十人小队借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往山后摸；右翼三人一组，甩出几个黑乎乎的陶丸，落地“砰”地炸开浓烟，呛得林子里咳嗽声一片；中军则以五人为单位，盾连盾，矛搭矛，像堵墙一样缓缓往坡上推。
阿箬这时候也没闲着，抓起鼓槌就往战鼓上擂。她不按套路来，改用新编的节奏：两慢一快，是“收缩阵型”；三连急点，是“准备冲锋”。底下兵士听熟了她的调，一个个跟着节奏走，原本还有点慌乱的队伍，渐渐稳了下来。
“别盯着上面看！”她一边敲一边吼，“盯脚下！别踩自己人脚！”
还真有人听了劝，原本挤成一团的后排立马拉开间距。有个年轻弟子差点被绊倒，旁边人一把拽住他胳膊，两人对视一眼，居然笑了。
“咱们现在跟打群架似的。”那人咧嘴。
“那你可说对了。”同伴回他，“群架咱还怕过谁？”
说话间，左翼传来捷报：小队已包抄至敌后，截住三个想溜的。右林烟雾散去，七八个伏兵被逼出藏身处，弓弩手一轮齐射，放倒四个，剩下两个跪地投降。中军推进至半坡，发现一处隐蔽洞口，里面藏着弓箭和备用滚石，显然是早有预谋。
“怪不得敢埋伏。”阿箬爬上去看了一眼，扭头对萧景珩喊，“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等着咱们追上来呢！”
萧景珩站在岩上没动，只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被押出来的俘虏，一共九个，穿的都是普通劲装，没挂门派标识，但腰带上有一圈细绳结，打得古怪。
“不是新门派主力。”他低声对亲卫说，“是死士队的打法，专为拖延时间。”
亲卫皱眉：“那他们的目的就是拖？”
“嗯。”萧景珩眯眼看向远方山道，“让我们慢下来，让前面的溃兵跑远点。可惜——”他嘴角一扬，“我们偏偏不慢。”
他翻身下马，走到俘虏面前，蹲下来，随手从地上捡了根草茎，往其中一个俘虏鼻孔里轻轻一戳。那人猛地打了个喷嚏，脸一抽，露出破绽——嘴里少了颗牙，是专门拔的，方便吞毒自杀。
“果然是死士。”萧景珩站起身，拍拍手，“留两个活口问话，其余的绑结实了，扔后头去。”
阿箬这时候已经让人把损毁的车辆拖到路边，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零件。她自己蹲在泥地里，拿炭条在纸上重新列清单：“战损：车一辆，锅一口，矛七支，伤员六人……好在没人死。”
医官走过来点头：“都是皮外伤，撑得住。”
“那就赶紧走。”她抹了把脸上的灰，“别让他们以为咱们被吓住了。”
号角很快再次响起。联合军重新整队，轻骑先行探路，步兵居中，医护营押后。萧景珩骑回马上，令旗收起，换回马鞭，轻轻一甩，砸在掌心。
阿箬爬上修复好的运粮车，靠在车厢边，手里的炭条又开始动：“今日遇伏，歼敌九人，俘五，阵亡零，损失轻微……”写到这儿顿了顿，抬头看向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
他没回头，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手，朝后随意挥了挥。
她也抬手，晃了晃炭条，像在回应。
队伍继续前进，尘土再起，山风卷着硝烟味吹过。远处山道拐弯处，几具伏兵尸体横在草丛边，像是被随手丢弃的破布袋。
马蹄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