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想想,放血的目的是什么?”
莫名其妙,吴邪认为这里幻视到了秦岭。
不同的是,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不是青铜神树顶端。而是一个青铜洞穴,里面有几个青铜柱子,以及一些奇怪的花纹。
放血槽,人蜕——也就是尸玉,青铜树。
空间里没有风,甚至很热。这里是地底,青铜导热很快,地热又一直没消退。这里的温度短时间内不会快速升高或降低,但吴邪背后的热汗瞬间凉了,他猛的抬头去看张海桐。
这人还用手电筒照着那些花纹,只不过从单纯的研究青铜柱上升的地方向前斜射,变成了研究大片花纹。
光线晃来晃去,张海桐自己打出去的光在他黑色的睫毛上镀上一层灰白,与面颊的白色绒毛一边,像雕像蒙上尘埃。
他还是很年轻,比从前病容憔悴岁月不饶他的样子更年轻。好像是在场所有人的晚辈,与秦岭的时候截然不同。
吴邪张了张嘴,哑声道:“董叔,你不觉得,这里很像秦岭吗?”
张海桐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点点头。
吴邪不信邪,又补了一句:“那棵树上面!”
胖子看向吴邪,他倒是知道秦岭的事。后来吴邪讲过,当时胖子喝了吴邪带的好酒,也可以捧哏。虽然不清楚这小子吹的牛逼有几分真几分假,但那些离谱的事应该不是一般人能编出来的,所以胖子信了。
不过在吴邪的讲述里,张海桐告诉他青铜树顶端的棺椁底部那些空腔和花纹就是为了碾过被选中的人牲,血流进空腔顺着花纹蜿蜒而下,再通过排水孔浇透尸茧,引诱烛九阴出来。
剩下被榨干的残骸,会被收集起来再次制作成尸茧。
可谓物尽其用,一点不浪费。
当时胖子满身酒气,听完就上头了,骂道:“厍国人真不是东西啊!”
吴邪没说自己的推论。因为他们进去的时候,还有一个尸茧在里面。
不排除这个尸茧是厍国灭亡前制作的,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千百年后,再次制作了尸茧。他当然问过张海桐是谁,但这人没有回答,而是说到了别的话题上。
那个时候他们就坐在尸茧上,聊这些不知真假的陈年往事。
而张海桐只说,他就是为了一些陈年往事过来。最后感叹:我当是什么吓了我一辈子,原来只是这样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张海桐和青铜树有莫大的关系。
而现在的情形,和秦岭青铜树那个棺椁里的祭台极其相像。他们都去过那里,张海桐一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用猜了,你说的对。”张海桐摸了摸花纹,手指摩挲过那些沟壑。其实里面早就没有血迹残留,什么也摸不到。
那些涌出来的黑色淤泥也很好清理,他和胖子一撕就下来了,堪比去黑头面膜。就算里面有点灰,也被这些“黑泥面膜”带走了。
难怪张海杏脸色那么差,合着她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在来这里之前,他被青铜铃铛放倒休养生息那两天里,张海客跟吴邪讲了一些往事。正是金万堂忽悠他去尼泊尔的那个故事,说是姓马的老家当年出了事,庄稼都枯死了。
没多久他碰见了个小孩,这人就是小时候的闷油瓶。
只不过张海客作为当事人,讲的更加详细。吴邪认为应该没有多少艺术加工。跟闷油瓶沾边的事多不符合世俗认知都算正常。
当时的闷油瓶才十二岁,张海客说过那时候闷油瓶的处境并不好。最早的时候他有个养父,但也聊胜于无。
后来他养父死了,闷油瓶从此失去了监护人。但他多了一个常去看他的族人,这人就是张海桐。
当时吴邪还想丫的真没骗自己。当年从鲁王宫出来,红十字医院病房里张海桐驴他。说自己是闷油瓶的叔叔,说闷油瓶从小没读书长大了还要到处干苦力维持家族,总之那叫一个惨。
现在听了张海客那个放野的故事,吴邪才猛然惊觉张海桐句句属实。
当场就和张海客交流了情报,并说:“这才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张海客只露出一个放荡不羁睥睨众生的笑,非常拽逼的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不经吓。”
后面二人如何斗法暂且不提。
但从张海客讲的故事里,那些关于张家的只言片语就能得知这个家族一些阴狠的手段。
本就不多的好感顿时下降许多。
张海杏也姓张,她不知道才奇怪。
“这里不榨汁了,改十字放血了?”吴邪看了一眼张海杏。“用这么多血,为了什么?”
“也要杀烛九阴?”
张海桐摇头。“不知道。”
“但我们可以试试。”
说完,吴邪就见张海桐反手拔出腿上的匕首。冰凉的刃尖在手电光里泛着寒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刃口便飞快划过掌心。
一瞬间白肉翻卷,随即猩红的血如同被唤醒的活物,猛地涌出,顺着掌纹的沟壑聚成溪流。
在血液滴落之前,张海桐将手掌按在花纹上。猩红的血一瞬间有了生命,如同急速生长的赤色枝蔓顺着那些纹路飞快蔓延。
“海桐哥!”张海杏根本来不及阻止,吴邪等人一路上头一次看见张海杏露出这种表情。想来两人以前关系不错。
吴邪看着那一大片花纹,忽然说:“这么多纹路,一个人的血够放吗?”
就是把张海桐放干了,也未必能放满一整个祭台。
在他说下一句前,胖子问张海杏:“老姐姐,你给看看?”
张海杏语气难得沉稳,她说:“我和他不一样。”
“我没有这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