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声被整个裂谷无限放大,吸引了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力。
就是这一瞬间,他们全部被击毙了。
接下来张先生甚至没看清那些击杀他们的人,也没听见任何响动。他趴了一会儿觉得继续趴下去没意义,于是站起来向四周张望。
“有人吗?”他尽量压低声音喊。
没人回答,整个峡谷静悄悄。除了地上裸露的石头和他们两个人类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注意了。
询问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无人应答。
教授爬起来,看着静静立在原地的张先生。气氛有点凝重。教授沉吟片刻,说:“我们上去吧,回营地去。”
张先生抬头望着他们下来的崖壁,忽然说:“你觉得他们在哪里才能这么有射击优势?”
教授说:“制高点。你的意思是,他们趴在悬崖上?”
“不可能,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张先生冷静道:“当年抗美援朝美军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们不能回去了?”教授不敢置信。“继续向前走?”
张先生抿唇,最后说:“试试。”
“我们为什么不试试?”
“回去找不到路,走下去是未知。未知代表着可能性,可能性意味着希望。”
教授说:“我说你疯了吧?难怪你之前从来没出过户外。”
张先生:“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教授沉默了许久,想来想去,竟然被说服了。现在就是等死和送死两种选择,等死就是绝望压迫而来没有别的希望,但送死能开出另一种可能。
干了!
两人一拍即合,继续往前走。走出去几步,一排子弹就射他们脚边,距离控制的非常微妙。
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整个冈仁波齐山都在境内,这些人这么有恃无恐,恐怕就是仗着这里是无人区的缘故。
张先生无奈道:“不让我们往前,也请指个明路让我们离开吧?我的队伍在这里迷路了,我和副手正在找方向。”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忽然下来个人,不知道从哪里走下来的,就在他们正前方不远处招手。
张先生走过去,只看见一个很年轻的人。他没戴雪镜,蒙着下半张脸。但从露出来的眼睛和上半张脸能看出来,这个人很年轻。
他看了看张先生的样子,说:“你们要等等。”
“等什么?”张先生语气放软了点。可能是因为对方太年轻了,二十出头。张先生今年四十多,对方在年纪上比自己小了一倍,还是小孩儿呢。
年轻人看了看他们后面。张先生和教授跟着回头,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又窜出来两个人,正在拖那些尸体。
跟昼伏夜出还怕人的某种动物似的。
张先生不知道是情绪到顶人麻了,还是单纯没过脑子,问了一句:“把他们拖哪里去?”
年轻人说:“喂东西。”
“喂东西?你们在这里圈养食肉动物?”张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教授脸色铁青。“而且吃人肉。你们是这里的原住民,在喂养藏马熊?”
年轻人忽然笑了一下。原本很冷淡的眼睛变得生动,他对教授说:“那是愚蠢的行为,副手先生。”
教授被他的腔调镇住了。他觉得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过于冷漠的礼貌,很好交流,但交流时无时无刻不透露出冷淡。
“你们在这里杀人,而且用枪。”张先生感知到对方莫名的善意,交涉便深入了一些。“不违法吗?”
年轻人又看向张先生,他们似乎很喜欢盯着人的眼睛说话。张先生想起张海桐,他的孩子似乎也是这样。很喜欢看这人的眼睛说话,张先生总觉得他能看见自己的内心,乃至灵魂。
但他的孩子眼睛什么都没有。很干净,但有更深的东西,好像一团黑色的浓墨晕染在瞳仁里,永远也化不开。
“这里是无人区。”年轻人说:“而且他们会被无害化处理。”
教授:……原来喂未知物种就是无害化处理吗?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张先生继续问正事。“我们的物资不够了。”
年轻人说:“跟我来。”
他对后面招了招手。那两个拖尸体的人就加快速度把尸体捆在一起,年轻人走过去,冲张先生招呼:“走吧,帮我拖过去。”
就像在说:来吧,帮我运个货。
好心人。
……
……
……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魔幻了。
那个爆炸的余音在山谷中回荡了很久,张先生甚至肉眼就能观测到远处的雪山发生了一次小型雪崩。
但年轻人很淡定。淡定的带着他们搬运尸体,路过有一堆金属球体的地方,又路过深雪区踏上一处底部有支撑的、被雪埋住的栈道。他们把尸体丢在栈道下方的雪地里拖行,一直走到出现一片冰湖。
阳光在天空之上,将冰湖照出了钻石一般的美丽。一眼望去,仿佛一块澄澈的蓝色镜面。
如果没有尸体的话,也没有人抛尸的话。这里会很漂亮。
年轻人将尸体拆开,在他们脖子上捅了一个三角形口子,放血非常快。还没干涸的血汩汩涌出,然后他把它们一具一具扔了出去。
或者说,甩了出去。
两只手抓着尸体的肩膀,甩了出去。
当尸体落下去,血液迅速染红了洁白的积雪。
有什么东西在雪里蠕动。张先生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尸体就被拖走,瞬间消失。
年轻人说:
“走吧,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