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就先拿萧景鸣开刀,等我占领京城,再收拾那个老狐狸。”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
“赵菱有没有回信?那边商量的怎么样了?”
“赵将军之前来过消息,说淳于鄂伦还在观望,似是开的条件不满意。”
“不满意?三座城池还不满意?该死的蛮子,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萧景云好不容易压制的怒气又冲了上来。
该死!怎么一个两个都跟她过不去?
“殿下息怒,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救殿下出去,再论其他,那淳于鄂伦到底是蛮夷,跟她合作还是有风险呐!”
“哼!风险?本王如今都在这王府中圈禁了,还有什么风险本王承担不了?不过是个野种,也敢跟我谈条件?”
“你去告诉赵菱,让她跟淳于鄂伦说,如果不同意助我夺取皇位,那她也别想顺利坐上王座。”
“殿下……”
部下还想再劝一劝。
可萧景云如今在气头上,如何肯听。
“按我说的做,你是聋了吗?”
“……是……”
部下暗叹,只得答应。
…………………………………
五皇女府被圈禁的第七天,范乘轩已经快疯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一床薄被,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
不是冷,是怕。
门被推开,萧景云走了进来。
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蛛网一样密布。
自从被圈禁后,她就像变了个人,往日那点伪装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暴躁和无处发泄的怒火。
范乘轩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
“躲什么?”
萧景云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从角落里拽出来,
“本宫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识相点。”
范乘轩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挣扎,只能忍着疼,挤出讨好的笑:
“殿下,您别生气……有什么不顺心的,跟奴说说,奴……”
话没说完,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范乘轩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他咬着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脸上依旧挂着笑。
“殿下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萧景云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更旺了。
她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抬脚就踹。
范乘轩蜷成一团,护住头和要害,任由她踢打。
他已经习惯了。
这些天,每天都是这样。
只要萧景云心情不好,他就是那个出气筒。
有时候一天要挨好几顿打,身上早就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处好肉。
就这样,还要在床上伺候她,他被她折腾的快要窒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云终于打累了,喘着粗气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
范乘轩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发抖,却不敢出声。
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再动手了,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跪在她脚边。
“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
“您有什么气,尽管冲奴发。奴受得住。只要您能好受些,奴什么都愿意。”
萧景云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喜欢的。
长得好看,会说话,懂她的心思,知道怎么哄她开心。
可现在,她看见他就烦。
“滚。”她冷冷道。
范乘轩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踉跄着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那个简陋的小房间,他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疼,浑身都疼。
但他更疼的,是心。
他后悔了。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他为什么要选萧景云?
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曲闻檀不要,非要攀这根高枝?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遇到了权力,遇到了富贵,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如今转念一想,曲闻檀多好啊。
丞相嫡女,宝贝疙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家世。
长得比萧景云好看,后院还干净,一个男人都没有。
对他更是死心塌地,要星星不给月亮。
可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觉得皇女更有前途,觉得攀上皇女就能飞黄腾达?结果呢?
飞黄腾达?飞个屁!
他现在就是个出气筒,就是个沙包,就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等死的废物!
范乘轩抱着头,无声地哭了。
他想起曲闻檀看他的眼神,那么亮,那么真,满满的都是喜欢。
他想起她为了他绝食抗议,想起她说要娶他当正君时的认真。
他怎么就那么蠢?
怎么就信了萧景云的鬼话?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狠狠扇自己两巴掌,然后扑进曲闻檀怀里,告诉她:我愿意嫁给你,这辈子只嫁你一个人。
可是没有如果。
他亲手把那个真心待他的人推开了,头也不回地跳进了这个火坑。
现在,他在火坑里被烧得皮开肉绽。
范乘轩抹了把眼泪,咬着牙站起身。
不,他不能就这样认命。
他要想办法出去。
只要出去,只要见到曲闻檀,他就有办法让她重新爱上他。
他了解她,她心软,她念旧情,只要他好好认错,好好求她,她一定会心软的。
对,就这么办。
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叠银票。
那是他偷偷攒下的,萧景云不知道。
当初进府时,母亲给的银票虽然莫名其妙丢了,但这段时间借着萧景云的宠爱,他倒也攒下了一些体己。
不多,但足够收买个把人了。
第二天,趁着守卫换班的空档,范乘轩悄悄凑到门边,压低声音唤道:
“这位姐姐,能不能行个方便?”
守卫是个中年女子,闻言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范乘轩挤出最可怜的表情,把提前写好的纸条和一张银票从门缝里塞出去:
“姐姐行行好,帮我把这个送出去,送给丞相府的曲闻檀曲小姐。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守卫低头看了一眼那银票,五十两,不少了。
她又看了一眼范乘轩,那张脸确实惨,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带着血痂,看着怪可怜的。
“你找曲小姐做什么?”她问。
范乘轩连忙道:
“我,我与她是她旧识。有些要紧事要找她。姐姐行行好,帮帮忙。要是她不见我,也不怪姐姐。这银票就当是孝敬姐姐的茶水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