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城门前,所有跪影同时起身。
第一排。
第二排。
第三排。
密密麻麻的秦服灯奴抬起头,额头黑鳞一片片亮起。
它们手里捧着的残灯开始扭曲。
灯盏拉成戈柄。
灯芯延展成黑火刃。
一柄柄黑火短戈,无声指向苏明。
老太监撕开诏书。
黑字从纸上炸出,化成一道巨大的臣籍锁链,直奔苏明脖颈套来。
“白身受诛!”
“杀!”
黑水自动分开。
露出一条条湿滑石阶。
灯奴不是乱冲。
它们按军阵推进。
前排持戈压身。
中排斜刺封路。
后排举灯照魂。
一层叠一层。
像一堵烧着黑火的铁墙,朝苏明碾过去。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只有被伪诏写死的命令。
门内众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几只鬼物。
这是咸阳旧宫的第一波清场军阵。
苏明却迎了上去。
他胸口骨纹微微发烫。
身上没有刀。
没有旗。
没有仓库。
没有技能炸场。
只有拳头。
“草你们妈!”
砰!
第一拳砸下。
最前方灯奴的脸直接塌了进去。
黑鳞碎成一片。
灯火当场熄灭。
那具尸体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两具灯奴,一起砸进黑水里。
苏明胸口骨纹亮了一下。
【王命值:0000000000001】
少得可怜。
可旧宫记了。
这就够了。
第二个灯奴从侧面扑来。
黑火短戈刺向苏明肋下。
苏明不躲。
左手直接抓住戈杆。
黑火烧开掌心,皮肉冒出焦糊味。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往怀里一拽。
右膝顶上。
咔嚓!
灯奴胸骨塌陷,背后黑鳞炸开。
苏明顺手夺过短戈。
刚握住,旧宫规则便压了下来。
【白身不得持器】
短戈在他掌心化成黑灰。
苏明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
“规矩还挺严。”
“连破铜烂铁都不给用?”
下一秒,他直接抓住那具灯奴断裂的手臂。
咔!
硬生生把骨头扯了下来。
骨头不是器。
至少这破宫还没反应过来。
敌方零件,临时耗材。
合理。
苏明反手一砸。
第三个灯奴的脑袋,被整截臂骨砸进胸腔。
【王命值:0000000000002】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十个。
黑水边缘,苏明硬是用一身血肉,撞出了一条烂骨铺成的路。
没有武器,就拆敌人的骨。
没有护甲,就拿身体硬换。
黑火烧穿他的袖口。
短戈划开他的肩背。
灯奴的指甲撕下他腰侧一片血肉。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抓住对方脖子,往自己膝盖上一撞。
咔!
黑鳞和颈骨一起碎开。
尸体刚倒下,又有三柄短戈同时刺到。
一柄擦着肋骨过去。
一柄扎穿肩头。
最后一柄,被他一口咬住。
黑火烧得他嘴角开裂。
苏明满嘴是血,抬眼看向那具灯奴。
“就这?”
咔嚓!
他咬碎戈刃。
一拳轰穿对方胸口。
黑火从拳缝里炸开。
骨纹再次亮起。
一丝。
一缕。
很慢。
很小。
可每亮一次,旧宫都不得不认。
门内,【老狗】看得喉咙发干。
他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想冲。
“苏先生是在用肉身硬吃旧宫规则。”
他牙关一咬,猛地往前迈出半步。
“我们去帮忙!”
【书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不能去!”
【老狗】猛地回头,眼珠都红了。
“他快被围死了!”
【书虫】声音也在抖,可脑子没乱。
“我说过,你现在冲出去,苏先生才真麻烦!”
“他现在是单人夺权判定。”
“我们一介入,就等于外力助白身抗诏。”
“他刚抢来的那点承认,全得砸回去!”
“相信苏先生!”
门外。
苏明身上的血越来越多。
这次战斗,真的很麻烦。
因为【降维仓库】也被屏蔽的缘故。
连【命运怀表】,都和他没了关联!
他现在靠的,只有这么些天硬生生积累起的战斗意识和经验!
老太监手里那截断笔开始发抖。
“杀白身!”
“快杀白身!”
第一波灯奴,被苏明硬生生砸穿。
黑水里漂满碎鳞、断骨和熄灭的灯芯。
可城门内,更多甲胄摩擦声响起。
这一次。
不是灯奴。
而是一道更高、更沉、更冷的影子。
老太监撕下第二张诏书,尖声呐喊。
“旧臣何在!”
城门内。
一名身穿腐烂朝服的高大黑影走出。
它比普通灯奴高出两头。
头戴秦冠。
双手捧笏。
腐烂朝服拖在黑水里。
可黑水不敢沾它半分。
它额头上的黑鳞厚得像甲片。
每往前一步,城墙上的秦篆便亮起一片。
四周灯奴齐齐退开。
像低阶臣属避让上官。
门内,【书虫】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不是普通灯奴。”
“这是伪秦旧臣。”
“它身上有官位!”
【土拨鼠】咽了口唾沫。
“官位还能当战斗力用?”
【书虫】声音发沉。
“在秦制里,官位本来就是法的一部分。”
“它不是一个怪。”
“它是一段被伪诏污染后的官职规则。”
老太监尖声。
“廷尉丞,诛白身!”
那高大黑影抬起头。
没有脸。
脸上只有一个黑字。
【法】
它一步踏出。
苏明身边的黑水猛地立起,化成四面水墙。
墙上浮现罪名。
【白身持杀】
【拒封不拜】
【妄称新王】
【殴杀秦臣】
苏明扫了一眼。
乐了。
“殴杀秦臣?”
“你们假朝廷碰瓷也走批发?”
廷尉丞举起笏板。
嗖嗖嗖——!
黑水凝成十几根刑钉,射向苏明四肢。
刑钉还没落下。
苏明身上的旧伤先炸了。
肩头。
腰侧。
小腿。
背脊。
那些被灯奴撕开的伤口,像被人翻开案卷,重新判了一遍刑。
血瞬间浸透衣服。
他的膝盖猛地一沉。
黑水像万斤铁,压在他背上。
老太监冷笑。
“无臣籍,无官身,无器物。”
“白身见官。”
“当伏。”
廷尉丞笏板压下。
四面水墙同时收缩。
那些罪名像烙铁一样,往苏明骨头里烫。
门内,【纸鹤】脸色惨白。
“这不公平!”
【书虫】苦笑。
“伪秦的法,你还指望它讲公平?”
苏明撑着膝盖,慢慢抬头。
额头青筋跳动。
嘴角全是血。
可他的眼神还是亮的。
亮得吓人。
“谁告诉你……”
他一脚踏碎脚下黑水。
轰!
水面炸开。
那股压在他背上的官位规则,被他硬生生顶开一寸。
“白身就该怕官?”
廷尉丞笏板砸下。
苏明不退。
他直接冲了上去。
刑钉贯穿他的肩。
黑水割开他的小腿。
一根刑钉甚至钉穿左掌,把掌骨撕开。
他不管。
一头撞进廷尉丞怀里。
砰!
第一拳,砸碎笏板。
黑色碎片溅进水里,变成一串惨叫的虫字。
砰!
第二拳,打穿朝服。
腐烂布料后面没有血肉。
只有密密麻麻的黑鳞,贴着一层发臭的伪律。
砰!
第三拳,轰在它脸上的【法】字上。
【法】字裂开。
里面露出一团蠕动黑鳞。
苏明眼神冷下去。
他看见的不是法。
是一层臭掉的假律。
“你不是法。”
他一把扣住廷尉丞的脖子,五指一点点插进黑鳞里。
“你他妈发票造假。”
砰!
廷尉丞的头,被他按进黑水。
黑水炸起半丈。
廷尉丞疯狂挣扎。
腐烂朝服下,十几根黑鳞手臂伸出,抓向苏明的肩、背、脖颈。
苏明抬膝。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砸下去,黑水都往外翻涌。
每一下,都让城门上的秦篆暗掉一片。
廷尉丞脸上的【法】字裂得越来越大。
老太监的断笔疯狂发抖。
“住手!”
“白身不可辱官!”
苏明像没听见。
最后一下,膝盖砸落。
轰!
廷尉丞脸上的【法】字彻底碎开。
黑鳞四溅。
腐烂律文像烂纸一样从它体内飞出,又被黑水吞没。
【斩伪官,额外夺权】
【王命值:0000000005122】
数值依旧小得离谱。
可下一秒。
咸阳旧宫的城门,响了一声。
咔。
很轻。
却清清楚楚。
像有一根沉睡了两千年的门栓,被人从里面撬动了半寸。
黑水停了一瞬。
万灯偏转了一寸。
城墙上几枚残缺秦篆,彻底熄灭。
门内众人同时屏住呼吸。
【书虫】喉咙发紧。
“它认了。”
“旧宫……真的认了苏先生这一拳。”
老太监第一次后退。
那张裂开的脸里,黑鳞一片片翻起。
“不可能。”
“白身不该胜官。”
“白身怎能胜官?!”
苏明从黑水里站起。
满身是血。
左掌还插着半截刑钉。
他抬手,把刑钉一点点拔出来。
血顺着指尖滴进黑水。
滴答。
滴答。
每一滴,都像砸在旧宫脸上。
苏明抬头,看向老太监。
笑了一声。
“官?”
“就这?”
“下一个。”
“叫个带编制高点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