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之外,星河摇曳。
原本平静的虚空,陡然间泛起阵阵涟漪。
数十道璀璨的流光划破长夜,如同流星坠地,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气息直冲玄黄界。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穿过界壁,脚跟还未站稳的刹那。
吼——
一声令人灵魂颤栗的嘶吼,毫无征兆地在云端炸开。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极致的凶戾之气瞬间铺满苍穹。
云层崩碎,一只布满黑鳞的遮天巨掌,仿佛从远古时空探出,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是先前蛰伏的太古魔猿,它正愁没处发泄那被秦牧压制的憋屈。
如今看到这群送上门的“点心”,那一双猩红的兽瞳中尽是贪婪。
“这是什么怪物!”
领头的宫卫大惊失色,手中长枪刚刚泛起灵光,便觉眼前一黑。
遮天巨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捞,一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一团团护体神光,在魔掌面前脆弱得如同鸡蛋壳一般。
十几名金甲宫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捏成了一团血雾。
魔猿张开那宛如深渊般的血盆大口,将手中的“血食”尽数吞入腹中。
嘎嘣,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回荡在天地间,魔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紧接着,它身形一闪,再次隐入云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狠。
界壁之外,原本还在看戏的各族强者,此刻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九龙辇车之上。
太昊太子身旁的侍者面色惨白,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殿……殿下,这下界……”
侍者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这根本没法进啊。”
那些宫卫可都是精锐,结果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成了口粮。
然而,外界的腥风血雨,丝毫没有影响到大乾天宫内的旖旎风光。
秦牧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慵懒。
暮云一袭淡粉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她手中端着一盏玉盘,款款走来。
“陛下,喝杯酒压压惊吧。”
她将酒杯递到秦牧唇边,眼波流转,声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几日为了玄黄界的安危,您辛苦了。”
少女的眼神中,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矜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迷恋。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秦牧方才那霸绝天下的身姿,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芳心之中。
一旁的青玄道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
“啧啧啧。”
老道士捋着胡须,一脸揶揄。
“乖徒儿,怎么只有陛下的酒,没有你师父我的?”
他故意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当真是女生外向,有了夫君,就不要这把老骨头喽。”
听到师父的打趣,暮云那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师父……您乱说什么呢。”
她羞得不知所措,想要起身逃离这尴尬之地,可身子却又不听使唤地往秦牧身上靠。
秦牧看着怀中佳人那娇羞欲滴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即使心境沉稳如他,此刻也不免心中微漾。
他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秦牧长臂一伸,直接将娇羞的暮云拦腰抱起。
“剩下的酒,留着给青玄喝吧。”
秦牧大笑一声,抱着暮云径直朝着寝宫深处走去。
暮云把头深深埋在秦牧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却并未挣扎。
青玄道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叮嘱两句。
但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端起剩下的酒壶,猛灌了一口。
“罢了,罢了。”
“郎情妾意,贫道要是再去当这个电灯泡,怕是要遭雷劈。”
片刻之后,寝宫之内,红烛摇曳。
至于发生了什么,只有那摇曳的烛火知道了。
……
此时,星空之外。
太昊太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自己的精锐护卫,竟然被当成零食给吃了。
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在践踏远古天庭的威严。
“一群废物!”
太昊太子眼中寒芒闪烁,他能感受到,女儿的气息就在那个世界。
若是再拖下去,谁知道那魔窟里会发生什么?
“走!”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金光大盛,仿佛一轮烈日横空。
“本殿下亲自去看看,这群畜生究竟有多大的胃口!”
话音落下,九龙辇车轰然启动。
他身后的数十名顶尖高手不敢怠慢,纷纷祭出本命法宝,神情紧绷地护在左右。
轰隆隆!
辇车碾压过虚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强行冲入了玄黄界。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足这片天地的瞬间。
吼——
下方的山脉之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魔威。
大地崩裂,一条长达千丈的独角恶龙破土而出。
它浑身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一双竖瞳死死锁定了空中的辇车。
“又是送上门的血食!”
独角恶龙口吐人言,张口便是一道漆黑的“深渊龙息”。
那龙息所过之处,空间尽数湮灭,化作一片虚无。
“孽畜,尔敢!”
太昊太子怒喝一声,手中浮现出一枚昊天宝镜,射出一道璀璨金光迎击而上。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起万丈气浪。
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太昊太子的脸色却变得煞白。
周围又有数道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显然是其他的魔神闻到了味儿。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
太昊太子眼中终于闪过一抹惊骇。
“快!使用神遁符!”
他当机立断,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周围的天庭高手闻言,纷纷捏碎了手中的保命玉符。
嗡!
一道道玄奥的空间符文亮起,裹挟着众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们消失的刹那,一只巨大的魔爪狠狠拍在了他们原本的位置,将虚空拍得粉碎。
“跑得倒是挺快。”
独角恶龙冷哼一声,那双幽冷的眸子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它并没有放弃,而是循着空间波动的轨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追击而去。
若是有细心的人在场,定会发现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这独角恶龙在追击的过程中,身躯扭动,极为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玄黄族人的村落和城池。
甚至连大乾百姓种的庄稼地,它都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生怕踩坏一根秧苗。
秦牧定下的规矩,在死亡的威胁下,被执行得一丝不苟。
另一边,太昊太子等人狼狈不堪。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虚空中不断穿梭。
无论逃到哪里,身后的魔神就像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但甩不掉,加入追杀队伍的魔神反而越来越多。
“殿下,前面有一座天宫!”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名侍者指着前方大喊。
太昊太子猛地抬头,只见远处云端,一座宏伟的天宫悬浮于世。
而在这座天宫之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女儿那熟悉的血脉气息。
“是暮云!”
太昊太子大喜过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快!随我过去!”
一行人拼了老命,朝着天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靠近天宫百里范围时,身后那穷追不舍的独角恶龙和其他魔神,突然齐齐刹住了脚步。
它们忌惮地看了一眼那天宫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畏惧。
随后,这群凶焰滔天的魔神,竟真的如同听话的看门狗一般,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甚至连一声咆哮都不敢发出,生怕惊扰了天宫中的那位存在。
这一幕,看得太昊太子等人目瞪口呆。
不过此刻顾不得多想,他们终于冲到了天宫之下。
“什么人!”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从天宫上方滚滚而来。
“天宫重地,不得靠近!”
只见宇文成都身披金甲,手持凤翅镏金镋,如同天神下凡,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还不等太昊太子开口。
刚才那个被吓破胆的侍者,此刻见没了魔神追杀,顿时又觉得行了。
他上前一步,指着宇文成都厉声呵斥。
“大胆!”
“你们就是那群下界的大乾蛮夷吧?”
侍者挺直了腰杆,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居然能在魔神口下苟活,倒也算是有些运气。”
“不过,见了太子殿下还不下跪?”
“还不速速让那什么秦帝滚出来赔罪,迎接天庭法驾!”
这侍者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依旧摆着那副上界来使的臭架子。
此话一出,宇文成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辱没陛下者,死!”
凤翅镏金镋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就要当头劈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手。
感受到那股必杀的意志,太昊太子心中猛地一跳。
“住手!”
太昊太子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喝止。
但这声住手,不是对宇文成都喊的,而是对自己那个蠢货侍者。
“不得无礼!”
太昊太子眼神冰冷,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奴才。
他虽然傲,但绝不蠢。
这一路上的经历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那些凶残无比的魔神,为何唯独不敢靠近这座天宫?
为何这大乾之人能在此地安然无恙?
答案只有一个。
那位秦帝,掌控着让所有魔神都恐惧的力量。
更何况,自己的宝贝女儿还在人家手里。
若是惹恼了对方,在这魔窟之中,哪怕他是远古天庭的太子,恐怕也得脱层皮。
太昊太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高傲。
他看向宇文成都,稍稍拱了拱手,语气尽量显得平和。
“这位将军,请息怒。”
“本宫乃是远古天庭的太昊太子。”
“方才本宫感应到,小女暮云的气息便在这天宫之内。”
说到这里,太昊太子顿了顿,目光投向天宫深处,带着一丝试探。
“不知可否通报一声,行个方便,让本宫与女儿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