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爷爷,我们跟他拼了!他凭什么看我们的笑话!我认识外面几个狠角色,我给他们砸一个亿,找人做了他!大不了一起死!”
“啪!”
叶战一步步冲过来,抡圆了胳膊,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叶凡脸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
叶凡嘴角涌出一股咸腥的血水,半边大牙都松动了。
“蠢货!”
叶战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止。
“你脑子里全是浆糊吗!你现在敢动林天一根汗毛,我们连死都死不痛快!”
老头子气得牙齿在打颤。
“林天现在是什么人?他是东海现在风头最盛的资本!你派人去动刀动枪?只要他掉一根头发,警察和上面的专案组半小时内就会把我们叶家全给抄了!”
叶凡被打得偏过头去,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剩下了喘气的声音。
搞钱搞不过,打官司打不赢,连玩横的都没资格。
叶家在这盘棋里,连当棋子的份都没了,彻底成了砧板上一条任人剁烂的死鱼。
与此同时。
林天的海景别墅里,一片暖洋洋的灯光。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盘刚切好的精选火腿,水果拼盘还冒着几缕淡淡的水气。
顾倾书把脚上磨脚的高跟鞋蹬掉,换上了毛茸茸的家居拖鞋。
“办妥了。”
“一百多户受害者家属,一个签字的都没有。现在所有人都在我们安排的酒店里,法务组已经在连夜起草连带诉讼书。”
“釜底抽薪之后再来一招火上浇油,太爽了!”苏语柠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现在叶家那笔钱被官司拖着,一个子儿都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流血等死。”
她太喜欢这种把对手逼到墙角,看着对方绝望了。
林天看顾倾书眼神里满是赞许。
“做得很好,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林天很清楚,今天如果不把这些临床试验的家属截下来,叶战绝对能用那笔现金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接下来,就是金融战的主场了。”
苏语柠早就在等这句话了,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股票市场已经传开了,明天开盘,aw的股价必然雪崩。”
“我已经调集了三百亿资金,准备开始做空,保证让他们连裤衩都剩不下!”
三百亿的做空盘。
足够在二级市场制造一场摧枯拉朽的雪崩。
aw公司那四百亿的残余市值,在这种级别的砸盘面前,连半小时都撑不过去。
顾倾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
“叶家虽然被诉讼缠身,但手里毕竟还有一百多亿现金。”
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aw公司的财务走势图。
“不排除他们会铤而走险,用这笔钱在二级市场护盘,做最后的挣扎。”
“护盘?我就是要他们挣扎。”
“股市是个无底洞,他们投多少,我吃多少。”
叶战要是真敢用那一百多亿现金去接散户和苏语柠手里的筹码,那就等于把叶家最后的棺材本,双手奉送到林天的口袋里。
到那时,叶家连付律师费的钱都不会剩下。
夜色越来越深。
叶家老宅,二楼的书房。
叶战把瘫在客厅里的叶凡骂走了。
连佣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上楼送茶。
老头子一个人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正对面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张相框。
照片里,三十多年前的叶战站在东海港口开工的剪彩仪式上。
西装笔挺,意气风发,周围全都是当时东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那时他以为,叶家的江山能传三代、五代,永远稳如泰山。
可现在,全没了。
叶战的眼神一片灰败。
林天布下的局没有破绽,明天的股市开盘就是叶家最后的死期。
凭东海市现有的资源和人脉,已经没人敢伸手帮他,也没人能救得下这艘正在下沉的破船。
他还能怎么办?
等法院的封条贴上老宅的大门?
等自己把这一把老骨头送进监狱里度过余生?
“不……”
叶战嘴唇哆嗦着。
我不甘心。
我叶战就算要死,也得拉着你林天一起下地狱!
他咬紧牙关,缓缓站起来,拉开了书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抽屉最深处,放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旧物件。
这本子已经有十年没打开过了。
翻到了最后一页。
叶战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很清楚,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他叶战这辈子在对方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一份人情,留了十年,连叶家遇到破产危机都没有动用过。
但今天,不用就不行了。
他伸出枯干的手指,拿起了桌上的座机话筒。
“嘟——嘟——”
听筒里的等待音响了七八声。
就在叶战以为对方早就换了号码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道男人声音。
“哪位。”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叶战原本挺直了一辈子的背脊,一下子就塌了下去。
“喂,是……是龙先生吗?”
电话那头没有接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叶战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
“我是叶战……”
“三十年前,您欠我的那个人情,现在……我想请您还了。”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之后,只传来一个字:“好。”
就是这一个字,让叶战浑身被抽干了一样,颓然坐回了椅子里。
第二天,东海股市。
上午九点三十分,开市的钟声准时敲响。
aw公司的股票代码,在开盘的一瞬间,就从红色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绿色。
屏幕上的数字像是失控的瀑布,没有任何犹豫,直线下坠。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开盘不到十分钟,股价已经暴跌了百分之三十
交易所里一片哗然。
无数拿着手机时刻关注股价的散户,在这一刻脑子都懵了。
“怎么回事?怎么直接跌停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全埋里面了!”
“挂不上单啊!卖不出去!全是卖单,一个接盘的都没有!”
无数抛售的单子像雪片一样涌向交易系统。
但跌停板把所有想逃命的人都死死套牢。
此刻,苏语柠的私人操盘团队里,气氛却热烈得像在过节。
“老大,封死了!一千多万手的卖单压在跌停板上,根本动不了!”
苏语柠坐在指挥席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屏幕,红唇勾起冷艳的弧度。
“所有账户,继续融券卖出,我要把卖盘堆到五千万手以上,把价格砸穿地心!”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