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琼:“算了,看在你兄长给云县百姓送物资的份上,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不用你道歉了。”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慕清欢简直要气死了,方才明明是她先提起的,说要自己道歉,如今又摆出一副宽宏大量,不与自己见识的姿态。
三言两语,衬托的自己像个小肚鸡肠,无理取闹的小人。
世上怎会有这般心机深沉,颠倒黑白之人。
明明得理不饶人的是她,最后落得好名声的还是她。
要不是碍于兄长的威胁,她这会早掀桌了,岂会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放肆。
慕清寒瞧见自己妹妹那表情,生怕她再作妖,连忙上前打圆场。
“瞧诸位的言行举止,想必是朝廷官员吧,方才姑娘说,让慕家把赔礼折算成粮食物资送往云县,莫非姑娘的祖父是朝廷派往云县的赈灾的官员?”
言御史闻言,立即环顾了下四周,待反应过来这男子口中说的祖父是自己时,顿时一惊,连忙想开口解释。
奈何叶琼就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
“你打听我祖父干嘛?难不成你也是去云县的?”
慕清寒颔首,“我们兄妹二人此番出门,本是为了寻人,原定往临江渡去,恰好途径云县。”
“既然答应了姑娘,让慕家将赔礼折算成粮食物资送往云县,给正在遭受劫难的百姓,我慕家虽不才,也愿尽一份力,搭手赈灾。”
“若姑娘不嫌弃,我兄妹二人便与你们同路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叶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想到刚刚这人能凭一己之力挡下她爹的攻击和自己射出去的箭矢,看来武功确实不错,必要时刻忽悠这兄妹俩上。
如今那云县到处是灾民,自己有阳寿倒一点不担心危险,可他爹不行,要是哪个灾民趁自己不注意,伤害她老爹了怎么办。
且这兄妹俩看着人傻钱多,要是那叫慕清欢的再招惹一下自己,说不定他们这一路上的花销都不用自己出了。
果然,多个朋友多条路。
叶琼十分友好的点头。
“当然可以。”
“我爹常跟我说,出门在外,多结善缘,多交朋友。”
“我瞧你人还算正直,不似旁人那般虚情假意,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好朋友了,既是朋友同行,当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虽然咱俩是朋友,可我依然讨厌你妹妹,她要是不跟我道歉,我是不会跟她交朋友的,且要是路上她再招惹我,我可不会看在你是她兄长的面上,手下留情。”
“我爹常说,出门在外,堂堂女子,断不能被人欺负了去,要是旁人欺负了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是一定要还击回去的,否则旁人会得寸进尺的。”
“所以到时候动起手来,可就不是几句道歉,一点赔礼就能像这次一样轻轻揭过的,你可得提前心里有数。”
旁边的端王:“???”
这逆女在说什么?
他何时说过这话?
他出门在外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从不屑于跟旁人交朋友。
慕清寒听到叶琼这话,非但没有半分不悦,眼底反倒是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与认可。
这般有话直说,不藏不掖,把丑话都搁在明面上的性子,倒真有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快豪气,比那些官宦世家小姐惯常的矫揉造作,口是心非强上百倍。
至少与之相交,不用担心对方背后给你捅刀子。
思及此,他当即拱手,语气诚恳又郑重。
“姑娘所言,在下句句铭记在心,小妹若还还不知反省,无故招惹姑娘,在下身为她兄长,绝不会纵容,自会做主,将她送回江城,绝不会饶了姑娘清净,更不会坏了咱们同行的情分。”
说罢,他神色愈发真诚了。
“既然姑娘说你我已是朋友,那在下也不必再拘礼相称,不知姑娘芳名为何?往后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称呼。”
叶琼听到他问自己名字,想也不想脱口道。
“我叫言琼。”
说着指了指言御史,“这是我祖父。”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老爹和小皇孙,挨个介绍。
“这是我爹,边上那小家伙是我侄子。”
“我们确实是陛下派去云县赈灾的钦差。”
言御史听到郡主说自己是她祖父这大逆不道的话,顿时头皮都麻了。
陛下要是知道自己平白多了一个御史的爹,该不会立马下道抄家灭族的圣旨给他们言家吧?
完了,感觉自己的九族忽闪忽闪的。
慕清寒虽然已经猜到这行人气度不凡,绝非普通人家,可也实在不理解,寻常官员出远门办差,顶多带些亲信随从,就没见过谁家官员出门办差是四世同堂一同涉险的。
更别说云县如今灾情严峻,流民遍地,山匪横行,路途凶险,便是精壮男子前往都要提心吊胆。
这家人究竟是何等心性,竟连小孩子都带上了,半点不担心意外。
可转念想到这群人身边有高手保护,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才敢这般大胆吧。
想到云县此时的情况,他脸色凝重了几分。
低声提醒道:“言姑娘有所不知,不仅云县,整个青州如今都是乱象丛生,朝中虽早已下拨赈灾银粮,可层层官吏克扣,官官相护,中饱私囊,银子根本没落到百姓手中。”
“当地官府又将消息死死瞒住,严禁流民外出求援,外头的人难以知情,百姓苦不堪言,却还以为朝廷不管不顾,怨声载道,人心早已浮动。”
“不少人走投无路落草为寇,致使山匪横行,路道不宁,可谓是内有贪官压榨,外有匪患滋扰,凶险至极。”
“你们这一去,可不是简单赈灾,稍有不慎,便有生命危险。”
言御史闻言,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他之前只是从京城外最早从云县冒死逃出来的零星流民口中得知一些模糊的情况。
原以为只是云县一地遭了洪灾,山洪冲垮堤岸,良田尽毁,百姓流离失所。
若是灾情仅限云县一县,只要查出赈灾粮被藏在了哪,便可慢慢安抚灾情。
可如今听到慕清寒这一说,他才骤然惊觉。
事情早已失控,最初受灾的确实是云县,可灾情一路蔓延,再加上官员的不作为,早已从一县之祸,演变成整个青州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