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湿纸巾很快染上淡淡的黑色,但脸上的图案只是稍微模糊了一点,农民妆还是牢牢地焊死在脸上。
苏静也生气地加大力度,脸颊被搓得发红发热,生疼。
车子终于抵达下榻的酒店,一家五星奢华酒店。
苏静也飞速从包里摸出口罩戴上,好歹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是,那两条醒目的“蜡笔小新眉”和眼眶上两个滑稽的大圆圈,还是暴露在口罩上方,配上她气得发红的眼圈,效果也挺“加倍”。
她低着头,快步跟在祁陌身后走进光可鉴人的大堂。
祁陌气定神闲,立刻有酒店经理迎上来,恭敬地引他去旁边的贵宾休息区办理总统套房的入住。
苏静也则被引到普通入住柜台。
她恨不得立刻马上拿到房卡消失,偏偏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且按部就班地核对信息、录入系统、介绍酒店设施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且话术密的没办法快进和跳过。
酒店办理入住慢得让苏静也抓狂。她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甚至听到不远处似乎有极低的窃笑声。
她忍不住回头,恶狠狠地瞪向休息区。
祁陌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服务员刚奉上的香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还遥遥地朝她举了举杯,嘴角那抹笑意碍眼至极。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苏静也捏紧了拳头。
“苏小姐,您的房间是19楼的大床房,窗外可以看到部分江景。我们酒店每晚都会提供夜床服务,并附赠一份欢迎水果和迷你吧软饮。”
说话间前台小姐姐递过一份清单,“另外,我们现在有一个升级房型的优惠活动,只需要增加”
“不要。”
苏静也满心都是赶紧逃离这个公开处刑的现场,根本没听清具体是什么优惠,只想快点结束。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自己还没察觉异常。
但前台后面,正在操作电脑的另外两位工作人员,动作同时一顿。
他两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地颤抖起来,嘴唇紧紧抿住,似乎在用尽全力忍耐着什么。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猛地转过身,假装去身后的文件架上找东西,但背影明显在抖动。
此时前台小姐姐,拿着证件的手指都微微发颤,她飞快地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用还算平稳的声音说:“好、好的,苏小姐。那那是否需要延迟退房服务?我们对于尊贵的客人”
“不要。”苏静也再次干脆拒绝。
前台小姐姐,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猛地低下头,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颤抖着将房卡塞进苏静也手里。
苏静也拿着房卡,愣住了。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那两声又急又冲的“不要”,怎么那么像那么像斗地主游戏里的音效。。。
苏静也一把抓过房卡,像阵风一样冲向电梯,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噗”
旁边那位找东西的男员工终于没忍住,背对着柜台发出了一声漏气般的闷笑,虽然立刻转为剧烈的咳嗽,但根本掩饰不住。
冲进房间,反锁上门,她立刻扑到全身镜前。
摘下口罩,那个惨不忍睹的“农民妆”完整呈现。
她哀嚎一声,扑到床上蹬了两下腿发泄,然后迅速爬起来,拿出手机,打开小某书,手指飞快点按:「马克笔在脸上怎么去掉急急急!!!」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酒精、卸妆油、洗面奶、牙膏、风油精、甚至有人建议用汽油(?!)。
苏静也病急乱投医,立刻打开外卖软件,把能想到的可能有用的东西全加了购物车:医用酒精、强力卸妆油、洗洁精、香皂、洗手液下单,加急配送。
等待外卖的时间格外煎熬。她先去卫生间用酒精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黑色被擦掉一些,但皮肤火辣辣地疼,而且底色和眉毛部分依然顽固。
卸妆油糊了一脸,揉了半天,洗掉后只看到一张油光满面、图案纹丝不动
等【大公鸡】清洁剂送到时,苏静也已经快绝望了。
她咬咬牙,挤了一点清洁剂在化妆棉上,轻轻擦在相对不易敏感的脸颊部位。
刺鼻的气味让她皱了皱眉,但效果立竿见影,那块的颜色淡了好多!
她心中一喜,连忙又沾了一点,等到脸上那些乌七八糟的颜色终于擦掉时,她的脸颊、额头、眼周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又痛又热,碰一下都呲牙咧嘴。、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欲哭无泪。
疲惫和愤怒让她瘫倒在床上,这才想起看下手机。
屏幕上躺着祁陌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下来,三楼法餐厅吃晚餐。」
苏静也看着那条消息,气得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回了两字:「谢邀。。。」
发完,她把手机关了静音,扔到一边,用冷水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脸上,试图缓解那火烧火燎的疼痛和红肿。
心里把祁陌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第二天,苏静也早早醒来,脸上的红肿消退了些,但仔细看还是有痕迹,皮肤摸上去也粗糙刺痛。她化了比平时稍浓的妆才勉强盖住。
按照行程,她需要独自前往三个不同的地方:一个私人收藏家的宅邸观展,一个画廊的开幕酒会,还有一个拍卖行的预展现场。
三个活动祁陌果然都没出现。连条微信都没有。
苏静也咬着牙,一个人背着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在偌大的沪都辗转。
三个活动地点相隔甚远,她挤地铁、赶出租车,忙得脚不沾地,午饭都是在路上随便买个面包解决。
祁陌这是真把她当牲口使了。不,牲口还有休息时间呢!
晚上九点多,她终于拖着走了2万步的腿回到了酒店。
刷卡进房,甩掉鞋子,包包随手一扔,整个人就直接瘫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脸还在隐隐作痛,脚更是酸麻胀痛,一股无名火在升腾。
“叮咚!”门铃声响起。
苏静也皱眉,不想理会。难道是客房服务?她没叫啊。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三声,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
她挣扎着爬起来,光着脚,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后,没好气地问:“谁啊?”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熟悉、格外欠揍的男声:
“我。”
苏静也瞬间清醒,怒火“腾”地一下重新点燃。
她猛地拉开门——
祁陌穿着一身休闲装,单手插兜,姿态闲适地站在门外。
他目光在她明显疲惫又带着怒气的脸上扫过,然后,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踩在深色地毯上,那双未着鞋袜、白皙纤瘦的双足上。
他微微挑眉,视线回到苏静也的脸上,
“看来洗干净了?”
苏静也:“”
这话一出,苏静也羞臊难当。
大晚上,酒店房间门口,孤男寡女,再配上祁陌这暧昧不明的话,让刚刚经过走廊的房客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好奇地往房间里瞟。
“光脚踩地上不嫌脏吗?”他的目光由落在她的脚上,语气里是真实的嫌弃。
“不脏啊!昨天已经颜面扫地了。”
祁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秒懂这次苏静也的阴阳怪气。
他发现自己对苏静也的烂梗,真是越来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