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时,她忽然停住了,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我却愣住了。
把她赌输了,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问,她又继续说: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半梦半醒间,我听见有人在叫我。我以为是爸爸回来了,打开灯去给他开门。
可门刚打开,一双大手就向我嘴巴捂了过来。
我来不及反抗,被那人按在地上。后面跟着三个人,他们冲进家就一顿翻找,把能换钱的物件全都拿走了。
按着我那人还想把我带走。他说,我爸爸把我输给了他,以后要给他当媳妇。”
她停了一下。
“我咬了他一口,把他激怒了。他拿刀抵在我脖子上,撕碎了我的衣服,要将我就地正法。他们四个男人……”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我爸,当时就在楼下。他就是个懦夫。”
听到这儿,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你爸没有上来救你?”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就没了。
她拧开酒壶喝了口酒,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才继续说道:“我说了,他就是个懦夫!”
我心里一紧,仿佛置身于当时的情境中。
一个女孩,被四个男人堵在家里,她的父亲就在楼下,却不敢上来。
那种绝望,那种背叛,比刀子还疼。
不知为何,我为她担心起来,不禁追问道:
“那你……”
她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转头对着我微微一笑:
“没有,我把他们都杀了。”
这句话,轻描淡写的。
仿佛杀的不是四个人,而是四只鸡。
我一脸愕然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那时,多大?”
“十六。”她说,语气平平的。
十六岁的一个少女,面对四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竟然反杀了?
这合理吗?
当然,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父亲从小教她认穴道、练骨骼、随身带刀……
我觉得合理了。
在我点了一支烟后,她继续说:
“我一点都不怕。看着那四个畜生躺在我面前,就像我十二岁那年被我亲手割破喉咙的小白鼠一样。”
我还是很好奇地问道:“你十六岁,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有他们四个大男人的力量吧?你怎么反杀的?”
她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反而向我问道:
“你十六岁的时候在干嘛?”
我想了想,我十六岁也就是两三年前的事。
我笑了笑道:“在山里打猎,我也没上高中。”
“山里打猎?打什么?野兔还是山鸡?”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说道:“你说的那些,我七八岁的时候就能独自打到了。十六岁那年,我打过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是我们那个寨子第一个在那个年龄打到那种斤数的野猪。”
“那不就对了。”
我明白了,她和我一样,有些东西是刻进骨子里的。
我捕猎的技能,跟她杀人的技能是一个道理。
都是一点一点练出来的,从小就开始的。
山里的孩子从小就得学会怎么活下来,她也是。
“后来呢?”我又问,“毕竟四条人命,你后来咋样?”
她却沉默了。
天边的晚霞已经暗下去了,街灯亮起来,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我笑了一下。
“今天就先说到这儿,以后我慢慢跟你讲我的事。”
本来我对她包括她的那些身世并不感兴趣。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了这么多后,我竟然感兴趣了。
我想知道她这样一个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现在又加入了兰花门?
而且能让花姐那样的人称呼她为姐姐,那就证明她在兰花门中的职位是比较高的。
但她现在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
最后我只向她问了一句:“那我能问一下,你现在的年龄吗?”
“21,我比你大两岁,所以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比我大很正常,毕竟我才19岁。
不过她才21,我是真没看出来。
不是显老,而是她眼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光。
但也不是浑浊,就是感觉到特别深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她忽然站起身来,说道:“走了,送你回去了。”
天色渐暗,我也该回去了。
跟着她走向路边,那里停着一辆奔驰g63。
这车我认识,要一两百万。
花姐竟然坐在车里,好像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见我们过来了,她甚至主动下车打开车门,那动作很自然。
我和许清禾一起坐上后排,花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许清禾便对花姐说道:“先送张野回去。”
花姐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便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气氛并不尴尬。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哪怕和她坐在一起不说话,也不会让人感觉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已经和她认识了很久很久似的,像老朋友,像家人。
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打开车门下车时,许清禾突然开口说道:
“今天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不要把我忘了哦!”
我回过头对她笑了一下。不知为何,我居然没那么讨厌她了。
从第一次见面她要挖我的眼睛,到第二次见面她捅我一刀,到现在她抢我的面吃、抢我的煎饼吃、抢我的奶茶喝……
这个转变,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大g远去。
我的心里却有些发毛,她太神秘了,让人很想去了解的那种神秘。
这才是我第三次见她,前两次给我的印象可不浅。
我搞不懂,为什么这一次她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突然想起,那天她说是我这块玉佩救了我。
难道也是和这块玉佩有关?
她认识这块玉?
她为什么会对这块玉感兴趣?
我正愣在原地想着,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猛地一转身,就看见是表姐站在我身后。
她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还有一袋子水果。
她也正看着刚才那辆大g消失的方向,眼睛眯着,像在琢磨什么。
突然她向我问道:“刚才车里跟你说话那个女人是谁呀?好像挺漂亮啊!没看清,不过那车可不便宜呀,得一两百万吧?”
原来她早就看见了。我只好打着哈哈回道:
“一个买车的客户,今天带她去看了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