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倾芸的认知里面,蒋三现在就是一个被母亲重病拿捏,再也造不成任何威胁的可怜人。
她的警惕心,已经放下来一大截。
现在,轮到我这边行动。
我点开和陈紫函的聊天对话框,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明天你找机会故意打翻佟瘸子的茶杯,趁给他擦手的时候,想办法让他右手按在纸上。纸我会找人提前递到你手上。”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安静了差不多两分钟,才收到回复。
“好。”
就这么一个字,看得我心底沉甸甸的。
陈紫函本来只是拿钱办事的线人,原本不用卷入这种生死一线的险局。
可现在,被局势推着推到了佟瘸子的眼皮底下。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理了一下眼前的局面,我才发动车子。
车子沿着滨江路往回开,车窗半开,江风灌进来吹得人脑子清醒了几分。
指纹的事已经安排出去,可密码依旧是一座大山横在面前。
想要靠偷看拿到密码,概率几乎等同于买彩票撞大运。
那就只能赌了。
佟瘸子是赌场起家的老混子,这种人的密码,多半离不开他自己觉得吉利的数字。
我把车子开到江边观景台熄火停下。
推开车门,靠在车身上,远处江面上灯火星星点点。
点上一支烟,我给郑浩南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很快接通,便向我问道:“怎么了?阿野。”
“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搞一张那种能印上指纹的纸,我有用。”
这种事情郑浩南自然有门道,他没多问原因,只向我问道:“行,什么时候要?”
“今天,能搞到吗?”
“这个简单,你刚刚就不该走,我马上就能给你找到。”
“那我现在过来一趟。”
挂掉电话,我又回到车上,开着车返回公司。
十来分钟,车子就停在了公司楼下。
我快步走进写字楼,直接走进郑浩南的办公室。
“来得够快。”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拉开办公桌底下的一个储物抽屉。
“我手底下有做刑侦相关渠道的朋友,这种采集指纹的专用耗材,我这边刚好备了几份,以防万一。”
说完,他从抽屉里面取出来一个薄薄的小纸袋,递到我的手上。
我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三张哑光的特殊采集纸。
纸张摸起来质感特殊,不是普通打印纸。
“就是这个东西。”我捏着纸张,来回翻看。
郑浩南点了点头,眯了眯眼睛向我问道:“跟我说实话,你打算拿这玩意儿干什么?别是又要去搞什么玩命的勾当。”
我心里清楚郑浩南的性子,一旦跟他讲透全盘计划,他大概率要拦着我不让我冒险。
“南哥,你就别刨根问底了。”
我把纸重新装回纸袋,揣进内兜,笑着说道:“东西我拿去用,后面如果出事,我自己兜着。”
郑浩南眉头皱了皱,嘴唇动了动。
看样子还想劝我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我的脾气,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行,我不多问。”
他重重叹了口气,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但是阿野,千万记住,人命永远摆在第一位。”
“我心里有数。”我点了点头。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说道:“需要人手随时开口,郑新强的事也是我的事。”
“我这不是来找你帮忙了么,”我顿了顿,“行啦,我现在得把东西送出去,回头聊。”
说完我不再多耽搁,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郑浩南忽然叫住我,从抽屉里面又抽出来两张,塞到我手里。
“多拿两张,备着,万一搞坏了还有替换的。”
我把多出来的两张一并收好,冲他比了个手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写字楼坐回车上,我掏出手机拨通航仔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野哥?”
航仔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听上去吵吵闹闹。
“航仔,有件事交给你。”
我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我手上有指纹采集的专用纸,你找个安全的法子,悄悄递到佟瘸子别墅里面,交到陈紫函手上。不能当面碰面。千万不能留下痕迹,更不能被别墅里面的保镖或者佣人撞见。”
航仔那边顿了顿,回道:“行,那东西你给我拿来还是我来拿?”
“不用,东西我找个隐蔽的公共快递柜放好,取件密码我等下短信发给你,你自己过去拿就行。”
“好。”
没有多说,挂了电话,我开车去到附近一处街边快递寄存柜。
把装着采集纸的纸袋包在普通黑色塑料袋里面,锁进柜子。
记下取件密码,编辑成短信发送给航仔。
做完这一切,我把车子开到江边,再次靠在车门边上点燃一根烟。
东西已经安排妥当,可我的心依旧悬着。
陈紫函要在佟瘸子眼皮子底下制造意外打翻茶杯,借着擦手的机会采集指纹。
佟瘸子是在江湖里面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心思多疑,一点点不对劲,就能引起他的警觉。
只要有一丝破绽,陈紫函就会深陷虎口。
我掏出手机,给陈紫函悄悄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航仔会半夜送进来。机会只有一次,万事优先保全自己,一旦情况不对,就放弃。”
发送完消息,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望着江面晃动的点点灯火。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明天这场赌局开局。
可这一夜,我压根就没睡踏实。
脑子里像放走马灯一样,一桩桩一件件来回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
生怕哪个环节漏掉一点细节,到时候全盘崩盘。
早上六点多,我就彻底睡不着了,干脆从床上爬起来。
走进卫生间捧起凉水扑了一把脸,抬头看向镜子。
眼底已经熬出淡淡的青黑,好在精神还算不错。
我摸出手机,给陈紫函发过去一条消息:“起没?”
没隔多久,消息就弹了回来:“醒了,在等他起床。”
“东西拿到了吗?” 我继续打字问道。
“嗯,拿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回道:“好。今天找个机会,趁他情绪不错的时候动手,别让他觉得你是故意的。记住,不要让他起疑。"
陈紫函回了个“ok”的表情。
我把手机放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今天这一关,能不能过,全看陈紫函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