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李成安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日之间,家人尽皆离去!
“小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成安转过头,看到张大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身边站着明心和陈静虚。
“师傅?”李成安一愣,“你们……”
张大牛难得没有拿着酒葫芦,神色也比平时正经了许多。他走上前,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徒弟,眼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拍了拍李成安的肩膀,“为师也要先走一步了。”
李成安心头一紧:“师傅,您也要走?”
张大牛点点头:“在中域待了这么久,也该回道门去看看了。我那师叔年纪大了,虽然平时嘴硬,但老道这心里还是惦记着的。”
明心推着轮椅上的陈静虚上前。陈静虚坐在轮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他看着李成安,微微一笑:
“小师弟,我和你大师兄,也想在中域到处看看。听说中域高手如云,这些日子闷在天启城,骨头都生锈了。”
明心点点头,神色温和:“天下之大,江湖之远,总是要去看看的,小师弟你要保重了。”
李成安看着两位师兄,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师傅他们这次能陪他这么久,已经是看在自己成亲的份上。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他干涉不了,也不该干涉。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对着三人深深一揖:
“师傅,二位师兄,保重。”
明心和陈静虚还了一礼。
李成安直起身,目光在三人中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陈静虚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别找了,无尘那小子,就留给你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跟大师兄这一路,怕是要打架的。带个小屁孩儿在身边,不习惯。”
李成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大师兄和二师兄这一路,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们说是“到处看看”,但以这两位的性子,八成是去找人“切磋”的。带着无尘那个小子,确实不方便。
他点点头:“二位师兄放心,无尘我会照顾好的。”
“走了。”明心推着轮椅,缓缓转身。
张大牛最后看了李成安一眼,忽然笑道:“臭小子,好好过日子。别太累着自己,有什么事,还有师傅在呢。”
说完,他也转身离去。
李成安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人潮中。
城门口,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李成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倾婉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袂,也吹乱了他满头的白发。
一日之内,父王母妃走了,大姐走了,师傅和师兄们也走了。身边最亲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他和她,还有这座刚刚热闹起来的府邸。
李成安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日子,家里热闹得像个集市,进进出出都是人,欢声笑语不断。他有时候嫌吵,有时候嫌烦,恨不得躲出去清静清静。
可如今,真的清静了。
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林倾婉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微凉,却带着温暖的力量。
“成安。”她轻声唤他。
李成安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脸庞温婉如玉,眼中盛满了温柔与关切。那双眼睛,像一汪春水,能融化所有的疲惫与失落。
“我在。”她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李成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失落,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动。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转身,向着城中走去。
身后,官道延伸向远方,那些离去的人,各有各的路。
身前,天启城依旧繁华喧嚣,那是他们未来的战场,也是他们未来的家。
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手牵着手,走下去。
五日后,林府。
李成安牵着林倾婉的手,踏进了这座他如今已经无比熟悉的府邸。穿过几道回廊,来到正厅,林天恒正坐在那里喝茶,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眉头微蹙,显然是在盘算什么。
“岳父大人。”李成安上前行礼。
林天恒抬起头,见是他们,脸上露出笑意:“来了?坐吧。”
李成安拉着林倾婉坐下,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岳父大人,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哦?”林天恒放下账册,“什么事?”
“我打算过几日带着倾婉出去…度蜜月。”
林天恒一愣:“度蜜月?何为度蜜月?”
李成安笑着解释道:“就是新婚之后,夫妻二人单独出去游玩一段时间,看看风景,散散心,也算是…增进感情。”
林天恒恍然,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这倒是应当的。你们新婚燕尔,出去走走也好。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多久?”
“等个三五天吧,把手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就走。”李成安顿了顿,“此去……快的话,大概一两年时间吧,慢的话,估计得两三年!”
“噗——!”
林天恒手里的茶杯差点掉落,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茶水洒了一桌子。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成安:
“什么?一两年?谁家好人度蜜月要度一两年啊?!”
林倾婉在一旁捂嘴偷笑。
李成安面色不改,解释道:“岳父大人,您听我说。倾婉自小便是在新州长大,后来又去了大乾,虽说也见过些世面,但中域之大,许多地方都没去过。我想带她出去好好看看这中域的风景,走走不同的地方,见见不同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路上也能多瞧瞧各地的风土人情、商路往来、物产流通。未来中域必有一场大战,战后各地经济的恢复至关重要。这些东西,若是能亲眼看过,心里才能有数。”
他看向林天恒,语气诚恳:“破而后立,大战之后,百废待兴。眼下岳父大人要坐镇天启城,怕是走不开的。这些事情,由小婿代劳也正好。将来小龙那边若是要做什么拿不定主意,我也能给他提些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