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山集，村口的老槐树下。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神仙，脑子还是懵的。
刚才他被拎着飞了一圈，看见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风景。
现在又被拎回来，站在自己住了二十三年的村口，听着那个黑衣神仙说
“收拾收拾东西，过几天会有人来接你。”
陈默愣了半天：“啊？”
司辰看着他，耐心重复了一遍：“收拾东西，过几天有人来接你，和你的家人。”
陈默更懵了。
接他？
去哪？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神仙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他点了点头：“哦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那我的豆腐摊”
司辰笑了笑：“豆腐都是卖，不是吗？”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这话，就在不久前，他自己说的。
“那那我回去收拾了？”
司辰点头。
陈默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
“那个神仙大人，您您贵姓？”
司辰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司辰。”
陈默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三遍，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司辰上仙，小的记住了！”
然后他转身，撒腿就往村里跑。
一边跑一边喊：“娘！娘！咱家要搬家了——！”
那声音，惊起了老槐树上一群麻雀。
姜菱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司辰。
“你想带他走？”
司辰点头。
“为什么？”
司辰想了想：“他是个老实人。”
姜菱：“”
司辰没有再说，只是笑了笑。
两人腾空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云层里。
虚空中，两人并肩飞行。
姜菱终于忍不住问出憋了一路的疑惑：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司辰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
“我要把那些凡人，全部迁走。”
姜菱愣住了。
全部迁走？
一颗凡人禁区，少说上亿凡人。
“你认真的？”
司辰点头。
“先把人迁走，再破阵。”
姜菱沉默了。
在修士的世界里，凡人如蝼蚁，死了就死了。
但眼前这个人，为了那些蝼蚁，愿意绕这么大一个弯。
沉默了几息，她又问：“那去下界，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她从没听说过仙界修士还能去下界。
司辰笑了笑：“去下界，是为了去妖界。”
姜菱眉头皱得更深了。
妖界？下界？
这两件事怎么扯上关系的？
司辰解释道：“妖界有封印，强行破开，动静太大。”
“而且说不定会给红烛瑶添麻烦。”
“但通过下界就不一样了。”
“从下界飞升，直接进入妖界内部。”
“封印不会拦飞升者。”
姜菱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连起来就跟天书一样。
从仙界去下界？
再从下界飞升到妖界？
这这合理吗？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飞升通道，是下界修士晋升仙界用的，是单向的。
自古以来，只有下界往仙界飞升，从来没有仙界往下界“降”的。
而且就算能降下去，再飞升的时候，你怎么保证飞升通道把你送到妖界，而不是送回仙界？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发现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这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
姜菱：“”
试试？
这种事情，能试吗？
“你认真的？”
司辰笑着看她：“婶婶一起？”
姜菱：“”
紫霄天，上三天。
司辰没有开口，那些仙王也不敢离开。
忽然，有人抬头。
“来了！”
众人齐刷刷站直身子，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两道身影从虚空中飞来，落在广场上。
正是司辰和姜菱。
那些仙王们赶紧拱手行礼：
“帝君！”
司辰没有纠正那个称呼，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两个人身上。
“白河道友，紫霄天三位道友。”
白河和陈永三人对视一眼，连忙上前。
“请跟我来。”
偏殿里，司辰把刚才对姜菱说的话，又简单说了一遍。
白河听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永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迁走所有凡人禁区？
这是要捅破天啊！
陈永眉头紧锁：“帝君，这”
“迁这么多人，动静太大了。”
“而且”
司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仙帝那边，我会处理。”
四人同时愣住了。
处理？
怎么处理？
像处理古洪那样处理？
陈永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帝君的意思是？”
司辰淡淡道：“你们只需要做好准备。”
“等我回来，再执行便可。”
白河沉听完这句，终于终于松了口气：“是！”
反正他早就站队了。
陈永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紫霄天，客殿。
不落山众人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但已经能走动了。
谢长生靠在门框上，看着司辰和姜菱从外面走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回来了？”
司辰点头。
洛红衣放下手里的小本本，抬头问：“接下来去哪？”
司辰看了一眼众人，说出了一个让他们都愣住的答案：
“下界。”
众人愣了一下。
下界？
宋迟第一个反应过来：“司兄这是要回老家看看？”
司辰摇头：“去下界，然后从下界飞升到妖界，找红豆。”
众人：“”
周衍直接蹦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谢长生点了点头：“也行。”
洛红衣合上小本本：“等找到红豆，我们人就齐了，这可是大事！”
宋迟负手而立：“本座正想回去看看，下界那些故人可还记得本座的风采。”
黑山挠了挠头：“小生没听懂，但小生跟着走就是了。”
赤风瞥了他一眼：“你没听懂的多了。”
灰灰“嗯啊”一声，表示本驴去哪都行。
姜菱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人的反应，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接受了？
不是，你们就不问问为什么？
就不问问怎么做到？
她忍不住开口：“你们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
谢长生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认真回答：
“奇怪。”
“但发生在司兄身上，就不奇怪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宋迟负手而立：“本座从不质疑司兄的决定。”
姜菱：“”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万年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