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恶蛟都属于龙种,而且血脉纯度极高,有望越过龙门洗涤血脉,有着巨大的潜,陆去疾自然舍不得将其斩杀。
他站在两只恶蛟身前,没有忙着开口,而是释放出了自己体内的龙威。
威压一出,一青一黄两只恶蛟匍匐在地,全身鳞片不断颤栗,竖瞳如水墨般散开,大气都不敢喘。
在它们眸中,站在身前的陆去疾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人形暴龙,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光是站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恐怖气息和威压。
陆去疾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臣服还是死?”
砰——!
两只恶蛟几乎没有思考,对着陆去疾猛地磕了下头!
随即,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不约同的张开了血盆大口。
咻咻!
两只栗子大小的珠子从两只恶蛟喉间飞出,一只释放着黄光,另一只释放青光,不偏不倚的飞向了陆去疾掌心。
这是它们修炼了千年的蛟珠,与它们身家性命挂钩。
只要蛟珠一碎,它们哪怕遁逃千里也得死的。
陆去疾看着悬浮在自己掌心的两只珠子,又瞥了一眼地上的青黄二蛟,嘴角微微一翘:“不错,还算识相。”
说完,陆去疾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敛起了自身的威压,身上那股渊滞岳峙的气势也消散于无形。
青黄二蛟顿感身上一松,如释重负,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一呼一吸间白气腾腾。
缓过神来后,它俩尝试着抬起了头,对着陆去疾露出一个极为谄媚的笑容。
没错,就是谄媚。
两蛟修炼了上千年,灵智非比寻常,早就把人类讨好那一套摸得透透的。
陆去疾看着十分通人性的两蛟,缓缓举起了自己的两只袖子。
青黄二蛟心领神会,身形骤然缩小,各自飞入了陆去疾的两只袖子内,盘上了陆去疾的手腕,口衔尾,化作了一青一黄两只手环。
陆去疾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两只手环,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
不远处,亲眼看着这一幕的剑冢老祖令狐剑瞥了一眼身旁的陆天行,诧异道:
“国舅爷,那两只蛟龙竟然甘愿吐出自己的蛟珠,真是奇怪,乾陵狂生可是豢养了它俩千年啊。”
陆天行哼了一声:“那两只畜牲早已通了人性,怎样能活,怎样能死,它俩还是清楚的。”
令狐剑继续问道:“养了这么久,一点忠心都没?”
陆天行深邃眸子闪过一丝光芒,撇了撇嘴:“那两只可不是普通龙种,哪怕乾陵狂生再强,也不可能会忠心于他的。”
令狐剑面色一变:“那岂不是有反骨?要不要提醒一下大殿下?”
陆天行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必,那小子不是人,压得住那两只恶蛟。”
两人的对话传入了陆去疾的耳中。
他转过身,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一眼苍老的天元帝,开口道:
“舅舅,令狐老祖,劳烦你们两人帮我照看一下我家老头子。”
闻言,陆天行和令狐剑同时愣了一下。
令狐剑先行开口,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道:“大殿下放心,有我在,陛下不会有事。”
陆天行后一步开口,他眯了眯眼,对着陆去疾露出了一个微笑:“放心去,你爹不会有事。”
有了这话,陆去疾也不再停留,心念一动,化作一道黑色长虹划破长空,不过眨眼之间便彻底消失在云端。
天元帝呆愣在地,望着远去的陆去疾,一脸担忧道:“这小子……”
令狐剑踱步走到天元帝身旁,笑着接过了话茬:“陛下不用担心,大殿下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不会有事的。”
天元帝看着一脸狼狈的令狐剑,罕见打个趣:“令狐老祖,您老还活着呢?”
令狐剑一头黑线:“陛下,看来您和国舅爷都希望我去死啊。”
天元帝哈哈一笑:“没有,只是我这大剑魁的谥号送不出去,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令狐剑嘴角猛地一抽:“……”
心想:我就非死不可嘛?
——
岸堤旁,江风呼啸。
李轻舟盘膝而坐,目光凝视着江水尽头渐渐远去的妖族战舰,小声呢喃道:
“相柳,你没几天好活了。”
岸堤之下的礁石上,站满了从江心处折返回来大修士。
他们望着妖族战舰离开的方向一个个喜笑颜开,不少剑修忍不住看向岸堤上的李轻舟,脸上纷纷露出了敬佩之意。
……
江水末尾。
一艘通体漆黑、宛如水上移动孤城的巨型楼船破浪而行。
船身雕刻着无数狰狞的古兽图腾,在夕阳余晖下投下大片阴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妖族主舰之上。
妖天子相柳站在甲板前沿,双手撑在栏杆之上,独自一人静静地望着江上那轮缓缓沉寂的落日。
夕阳如血,将半边江水染得通红,波光粼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与壮美。
江风拂面,吹动他那件绣着金纹的白色大氅,猎猎作响。
相柳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睥睨天下,反而渐渐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忧愁。
这种情绪出现在一位坐拥五十万大军的妖族天子身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悸。
“时间不多了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垂头苦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要是垂野还在就好了。”
相柳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怀念。
水壶,他抬起头,凝视着那被落日余晖拉得极长的影子,眸底深处划过一抹决绝的杀意,却又瞬间被那股浓重的忧郁所掩盖。
……
另一边。
江南总司前。
一道满身泥泞的身影出现在了漆红色的大门前。
他发丝缭乱,衣袍破败不堪,一双眼睛红的狰人,手中的剑更是握得死死地。
在他脚下躺着几道尸体,有剑冢掌门慕容长空,词大家南宫争渡、那对夫妇,还有以身饲蛊的大傻,以及昏迷不醒的猴子。
一张紫符将黄朝笙送到了蜀州的深山老林,他看着太阳一步一脚印,不分昼夜,终是回到了江南。
这一次,他没有迷路,一次都没有。
只是剑心有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