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象兵。在骠国见过，在泰老部落那边也见过。但那都是零星的，几头十几头，一放火就跑。扶南这边有两百头，是成群的，是专门训练过的。
马超摸了摸腰间。那儿挂着几个小竹筒，是诸葛亮给的。说是格物院新造的，里头装火药，点着了扔出去，炸开，声音很大，火光也大。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五天，遇到一个寨子。
寨子不大，建在一片空地上。周围砍光了树，留出一片开阔地。寨墙是木头扎的，扎得很密，上头削尖了。寨门关着，门后头有人在探头探脑。
马超勒住马。
“打不打？”
赵云在后面，举起千里镜看了看。
“围起来。喊话。”
队伍散开，把寨子围住。翻译上前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大汉天兵到此，降者免死。”
寨子里没动静。
翻译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动静。
马超等了一会儿。
“烧？”
赵云想了想。
“烧。”
火把扔进去。寨墙是木头的，一点就着。火顺着风往里窜，烧得噼里啪啦响。寨子里有人喊，有人哭，有人跑。
门开了。
一群人从门里冲出来，跪在地上，举着手。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黑压压一片。
马超走过去，看着那些人。
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黑，瘦，矮，光着脚，围着破布。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怎么处置？”他问。
赵云说：“登记。能干活的男人挑出来，送到后头。女人和孩子先关着，等打完仗再送走。”
马超点点头。
部队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三天，遇到第二个寨子。
这回寨子大一点，人也多一点。看见汉军来了，没跑，也没跪。寨门关得死死的，墙后头站满了人，拿着刀，拿着矛，拿着弓。
马超看了那些墙后头的人一眼。
“他们想打？”
赵云说：“那就打。”
弓弩手上千，一排箭射过去。墙后头的人倒下一片。剩下的还在站着，还在射箭，还在喊。
火箭射进去。寨子里烧起来。火越烧越大，人从火里跑出来，被弩箭射倒。
不到一个时辰，寨子里没动静了。
马超走进去。
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还有几个没死的，躺在血里呻吟。他看了一眼，继续往里走。
寨子中央有一间大房子。门开着，里头坐着一个人。年纪大了，头发白了，穿着好一点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刀。
看见马超进来，那人站起来。
他举起刀，朝马超冲过来。
马超往旁边一闪，一枪刺在他脖子上。
那人倒下去，眼睛还瞪着。
马超蹲下，看了看他手里的刀。铁刀，磨得很亮，刀刃上刻着花纹。
“头人。”他说。
他站起来，往外走。
“烧了。”
寨子烧起来。
火很大，烟很浓，把天都遮了一半。
马超站在外边，看着那些火。
甘宁走过来。
“马将军，还往前走？”
马超点头。
“走。”
第七天，斥候回来禀报。
“将军，前面就是如毗耶陀补罗”
马超勒住马。
他举起千里镜，往前看。
远处，有一座城。
城墙是石头垒的，比骠国的王城高得多，也大得多。城墙上有垛口，垛口后头站着人。城门口有兵，排着队，走来走去。城外有一大片空地，空地那边是林子，林子里隐隐约约有东西在动。
“那就是王城？”他问。
斥候说：“对。扶南的王城，如毗耶陀补罗。”
马超看了很久。
他把千里镜放下。
“传令，扎营。”
后头，赵云和关羽也到了。
几个人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那座城。
城很大。
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城都大。
城里有多少人？不知道。城外那些林子里藏着什么？也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范寻就在那座城里。
马超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扎营。”他又说了一遍。
大军开始扎营。
营地扎在离城五里远的地方。前头挖壕沟，后头搭帐篷，两边清空地。工兵砍树，烧草，把周围能藏人的地方全清了。
天快黑的时候，营地扎好了。
马超站在营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城。
城里的灯火亮起来。一点一点，越来越多，把整座城照得通红。
他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河对岸的灯火也是这样亮。那些守军也是这样喝酒，这样唱歌，这样笑。
然后闪电来了。
然后他的人死了很多。
他攥紧拳头。
“等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