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渐浓。
白色渐渐被染成迷蒙的灰，流淌在浪花与礁石之间，将污染物质一丝一丝剥离，又变成灰黑色。
连巨龙本身也没有幸免，被一起包裹其中。
它不自在地甩了甩尾巴，雾霭乘势而上，越缠越紧，越缠越密，直至覆盖全身，在污秽被剥离的刹那，巨龙身形一僵——
一声长吟自喉间溢出。
却不似之前威严霸气，而是……舒畅的，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的喟叹，似乎整条龙都“软”了下来。
它甩甩头，威风凛凛，猛地冲天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穿透雾气和云层，然后畅快地俯冲向下，扑腾一声扎入翻涌的海水中！
浪花四溅。
鳞片上的缝隙里藏匿着的污染物质被剥落，融入雾气，又被吞噬殆尽，留给它的只剩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自由。
几息之后，破水而出，搅弄起云雾和浪花，在海与天之间自由滑翔 ，好不畅快！
林倦忍俊不禁，心情似乎被这浩大的场面牵引，不由自主地跟着它一起快乐起来。
便拉着身后的埃利安，在礁石上找了块相对平整而干净的地方坐下，双腿伸直，胳膊撑在身后，仰头看云雾缭绕，巨龙翱翔。
时光静静流淌。
暴烈的风平息了万丈狂澜，海也安静下来，灰蒙蒙的雾气扯来一片轻纱，罩住天地。
巨龙飞到了极远处，在海天相接的地方，一个猛子扎下水，又扑通一声从海面上冒出头，反反复复，跟海豚似的，没心没肺地玩乐。
埃利安紧紧靠着林倦坐下。
肩膀贴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一只手撑在少女身后的礁石上，将她半拢在怀中。
亲昵的姿态，似是本能地想要离她更近一些，再近一些，最近的最近……可如此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他仍旧贪婪地嫌觉得不够。
在他有限的生活记忆储备里，似乎无论怎么亲密，怎么接近，都不足够。
好想再近一点，再用力一点。
他垂下眸子，眼皮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放得极轻，极慢……按捺着心底那一股陌生的躁动。
想要喷薄而出，又怕惊扰了什么。
于是睫毛颤动得更厉害，胸口起伏，冰凉如玉石的体温逐渐上升，蚕食理智。
林倦的注意力全放在海面上，生怕大馋丫头一个没注意又吃撑了，到时候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白雾已经逐渐变成深灰色，沉甸甸地漂浮在海面上，林倦眼一眯，立刻叫停。
“够了！差不多了！”
“赶紧住口！”
心念微微一动，雾气缓缓收回。
从每个角落恋恋不舍地抽身而出，离开精神域的一瞬间，好似周围的景色都亮堂了几个度。
云边巨龙玩乐的身影一滞，追着雾气游了一圈，硕大的脑袋凑到林倦面前，满是哀怨。
“好了，下次再来，不许贪心～”
“吼——”
它开心地应了一声，一个扑腾扎进水，继续没心没肺地玩起来。
林倦笑笑，收回精神力，意识抽离。
……
瞬间没入一个炽热的怀抱。
林倦意识回笼，看清眼前的场景，“哎？埃利安，你放放……放开！”
后腰处落下一片滚烫的掌心，挣脱不得。
哨兵靠在沙发上，后背紧贴着靠垫，胸口剧烈起伏，脑袋后仰，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脖颈……
随着沉沉的喘息，喉结不断滚动，溢出低低的破碎呼声，努力压抑着，嘴唇微微张着，唇色艳红昳丽似林中摄人心魄的妖魅。
“埃，埃利安？你还好吧？”
“唔……”
哨兵努力睁开眼，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勉强露出下方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却迷离而涣散，蒙了一层水雾。
“……难受。”
“难受？”
林倦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保持平衡，却在袖子里摸到了几片硬硬的东西，顺手掏出。
竟然是几块青黑色的鳞片？！
她一脸惊诧，甚至忽视了哨兵皮肤上浸出薄汗，紧攥着沙发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之前发生躯体畸变了？”
“怎么不早点说？”
“是不是没有按照规定，在任务结束后去重新测量污染值？”
“……”
哨兵表情呆呆的，眼神仍旧不聚焦，反而是落在少女腰侧的手臂越收越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也不能称之为难受，只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舒爽感不受控制，因为太剧烈了，而显得难以招架。
于是本能地发抖，蜷缩，想要抓住身边唯一熟悉且温暖的东西，冰冰凉凉的，想要纾解这一份蠢蠢欲动的燥热。
“很难受吗？”
“唔，不……”
他抓着她，不肯放她走，侧过身，整个人朝林倦的方向倾斜过去，埋进熟悉的肩窝，鼻尖轻轻蹭着少女颈侧柔软的皮肤。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确认这令人感到心安的气息。
“埃利安？”
“好热，难受……帮帮我。”他呢喃着，更紧地贴上来，手臂一用力，将林倦整个人拢进怀里。
灼热的气氛剧烈燃烧，林倦一哆嗦，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肌肤，哨兵便追上这片刻的清凉，更加依赖，更加倦恋。
埃利安膝盖屈起，反将站在跟前的少女压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遵循本能，庞大的躯体覆上去，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我变得……好奇怪。”
“帮帮我。”
赤红色的眸子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竖瞳，带着一股强烈的非人感，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紧紧盯着她。
不期然在一片氤氲的水雾中对上这双眸子，林倦咽了咽口水。
“林倦……”
“嗯。”
“难受，帮我，求你。”
埃利安笨拙地开口，红艳艳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异样感受以寻求帮助，却无论尝试也说不出来。
于是。
他选择了更直接的表达方式。
修长而瘦削的手指伸出来，扣住林倦的掌心，有些急切，慌乱地带着它往下游走。
触到一片坚硬的炽热。
——
嗯，没错，是胸口（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