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有任何打算掩饰。
她查封了地宫起获的巨大磁铁矿脉,直接将那几张珍贵的残损工业图纸公之于众。
这些在顽固大梁文官眼里会触及风水的黑石头,在萧辞眼里却是强国称霸的无价之宝。
大梁那庞大且冰冷的国家机器立刻满载运转。
萧辞于次日连下三道不容置疑的圣旨,直接越过兵部调令环节发出虎符。
整整两万经过边关血战洗礼的重甲禁卫步兵,沿着南山矿区设下密集的连环军阵。
任何人等未持严苛的内庭通关印鉴靠近矿区百步者,一律格杀勿论绝不留情。
这一举动直接捅了马蜂窝马蜂窝。
瞬间触怒了大梁十几个把持了几百年地方低劣生铁冶炼命脉的世袭老牌财阀商会。
这些掌控着黑金暴利的走私巨头,暗中砸下重金去联手纠集起通天河一带的顶级亡命水匪。
他们想制造一起翻船大案将第一艘运载原铁的官船凿沉河底。
以此逼压皇权,休想越界动他们老祖宗传下来垄断百年之久的肥肉。
沈知意回应挑衅的手段干净利索,绝不陷入那种腐朽的派系拉扯。
她直接调离了常规的护航水师编制。
反而霸气地开出了科学院船坞刚刚赶工出来的第一艘木质加装纯冷轧钢装甲吃水大船。
商会雇用的水匪还做着登船抢铁砍人的春秋发财梦,刚划着十几艘破渔船冲出芦苇荡。
沈知意布置在装甲船两翼的十门简陋但装药量骇人的抛石火药发射器立刻发出了厉啸。
极度爆燃的高温黑火药罐,根本没给水匪靠拢接舷战的机会,在他们头顶直接引爆。
刺眼的火光和惨叫声在通天河面上响彻到了天亮。
所有水匪化为渣滓,没有一块完好的船板能在江面漂浮。
就在战局尘埃落定之时。
两列穿着重甲的影子卫突然从暗处包抄了码头。
影一手握染红的长刀,将其余几个妄图趁乱潜入船舱的商会密探直接钉在了栈桥上。
沈知意站在船头,冷眼看着那些在血泊里挣扎的商人走狗。
“把消息放出去。”
“凡是参与此次叛乱的商号,三日内若不主动交出名下所有铁铺与煤山的经营权,朕不介意让大梁的版图上再多几个绝户的豪门。”
第二天带头挑事的九大商会一把手被黑衣暗卫全部死狗般拖出了豪华府邸。
他们被剥去衣服屈辱地被串着游街示众,全部非法铁矿和家底强行归还大梁国库。
紧接着,沈知意在科学院门前开启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新学考选”。
她不考四书五经,也不考道德文章。
她命人在考场空地上摆放了十几个巨大的生铁零件模型,以及一叠厚厚的机械绘图。
“所有应聘工头者,谁能在半个时辰内徒手拆解并重组这些曲轴联动装置,谁就是大梁重工的第一批官员。”
这场考试直接把那群只知道吟诗弄月的文官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无数常年被视为“奇技淫巧”的落魄工匠和算术鬼才,从京城的贫民窟和铁匠铺里蜂拥而出。
沈知意坐在一张摇晃的实木靠椅上,嘴里嚼着刚刚送入京的西域贡梨。
她看着底下那群满身油烟却眼神炽热的技术人员,心里头那股子使命感头一次盖过了她那点小确幸。
外部障碍粉碎完毕,科学院的炼钢进度如同点燃的火药库般直线飙升。
科学院那帮墨守成规的老工匠,被沈知意拿出的复杂结构图稿折磨得差点没原地崩溃。
什么送风蓄热室,什么绕口的焦炭炼洗分凝系统,全超出了他们祖宗十八代的打铁认知极限。
面对这种执行力低下的封建懒散局面。
沈知意立刻换上盔甲,亲临一线监工,凡是有耽误进度或贪墨材料的直接军法一百军棍。
在那种犹如死亡军营般的高压抽鞭子速度下。
只用了半个月,一尊用耐火黏土暴躁地搭建起来的高耸防爆红砖高炉,拔地而起直插天际。
高炉点火的开炉验钢之日终于到了。
上百个赤裸上身的黄土力士,被恐怖的焦炭热浪烤得青筋暴现。
他们喊着号子狂拉着重达千斤的巨型双向强压老式大风箱。
当封口用的泥封被力工狠狠砸碎的瞬间。
暗红得甚至有些发着耀眼白光的滚烫连绵铁水,犹如一条被封禁千年的火龙从高炉通道内汹勇咆哮而出。
那股仿佛连灵魂都能融化的刺耳沸腾声,彻底烧穿了在场所所有古代工匠的呆滞神经。
许多原先在工部混日子的铁匠扑通一声跪倒在滚烫的泥浆里。
对着流淌的钢水狂热地痛哭流涕,把这当成了铸剑祖师爷显灵的天神火种。
利用这种高炉脱氧系统冷却锻打出的第一批高碳钢长剑,还散发着余温就被快马送到了金銮殿上。
当时朝堂上恰逢目中无人的草原北蛮外族正使,放肆地在威胁索要今冬的岁币。
萧辞坐在雕龙宝座上甚至没下场,直接单手抽出了这把泛着蓝紫冷钢反光的试验版长剑。
他随手夺过护卫腰间的大梁旧式百炼玄铁军刀。
以刚烈的姿态让两柄冷兵器猛烈对撞。
大殿上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响起,火星疯狂炸裂的一瞬间。
大梁一直视若珍宝的那柄玄铁老刀,像块腐烂的朽木一般被直接砍成整齐的两截。
断开的刀忍带着凌厉劲风,精准吓人地钉在那北蛮正使的脚边青石砖里,震得嗡嗡作响。
那群嚣张拨扈的草原使团瞬间腿软得几乎跪在地上,那些以防御著称的重装骑兵在这把斩马刀面前彻底成了活该被剁烂的烂菜叶子。
满朝文武被这种兵器级别的时代碾压惊得无一人敢喘大气。
而在偏远的天牢天台上方。
刚被赦免死罪削职为平民的徐阁老,佝偻在秋风里,绝望地盯着远方科学院那喷吐着代表毁灭与重生的连排巨大黑烟斗囱。
手中代表大儒身份的黄花梨拐杖掉落在地上。
“这不是格物的奇技淫巧。”
“这分明是暴虐地改天换地,这世道的天,被那妖妃强行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