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说课题的奖励是一瓶用于突破化神的丹药,她需要那个。
钱多多看了她一眼,把茶杯放下了。
他没说“那我帮你出”,只是从袖子里摸出那个银灰色的锦囊,把蜷在里面睡觉的怪物倒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开始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思考了一会在清单上画了几个勾,画完以后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柳轻舞凑过来看了一眼清单上的数字,吹了声口哨。
“多多,你上界也有矿?”
钱多多把清单折好塞回袖子里,拍了拍袖口。
“我上界也有祖宗。”
钱广源当天就派人把东西送到了阵法院门口。送货的是个筑基期的小伙计,骑着一只胖得走不动路的灵鹤,灵鹤落地的时候喘得像拉风箱。
小伙计从鹤背上跳下来,把三个储物袋双手递给钱多多,说了一句“东家说了,不够再送”。
钱多多接过储物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递给小伙计当跑腿费,小伙计看着那块下品灵石愣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骑上灵鹤飞走了。
云逸抱着陨星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堆材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多多,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凡间话本里写的,流落民间的皇子,突然有一天找到了亲爹,然后整个画风都变了。”
钱多多想了想。
“那我是不是应该改名叫钱归宗?”
柳轻舞接了一句。
“钱归宗太难听了,叫钱回来更直白。”
几个人笑成一团。
李寒风站在窗边,把脸转向了窗户外面,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林枝意的原型制作从第二天开始。
她在石屋后面的空地上用紫电划出阵法的轮廓,然后按照孟长青的设计图开始布设灵力节点。
孟长青的设计图画得细致,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每一条灵力通道的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林枝意看不懂那些专业的标注符号,只能对照着图上的形状和位置,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往下摆。
君辞在识海里帮她把设计图转化成三维模型,模型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灵力流动的方向用箭头标出。
她按照模型的指引把灵石矿髓一块一块地嵌进地面,把蛟龙筋一根一根地埋进土里,把琉璃晶一片一片地贴在阵纹的交叉点上。
陈导师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他看了林枝意在地上划出的线条,看了她埋材料的手法,看了她用剑尖调整阵纹走向的方式,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在布阵还是在种地?”
林枝意头都没抬。
“种地。等秋天来了结一堆阵盘出来。”
好冷的笑话。
额
哪里可以种灵石?
在线等。
挺急的。
陈导师站了一会儿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嘎嘎正蹲在空地的边缘歪着脑袋看他。
他和嘎嘎对视了一瞬,把目光移开,加快脚步走了。
孟长青和宋时雨第一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堆计算数据和调试方案,准备和林枝意一起讨论原型的优化方向。
到了空地上看到林枝意正蹲在地上用剑尖戳阵纹,旁边散落着上品灵石矿髓和蛟龙筋,那些材料的品质好到孟长青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蹲下来拿起一块灵石矿髓对着光看了看,矿髓内部的金色纹路清晰得像一幅画,品相好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些材料是从哪里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时雨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块琉璃晶翻来覆去地看,琉璃晶里的光在她圆圆的脸上投下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孟师兄,你说咱们当初要是被分到和那三个原生学员一组,现在是不是还在为了材料钱吵架?”
孟长青沉默了片刻。
“不会。因为他们根本不会选我们。”
柳轻舞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一碗汤过来,靠在空地边的树上一边喝一边看他们干活。
听到孟长青的话她放下碗,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三个人现在可能在房间里抱头痛哭,一边哭一边说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排挤那个从下界来的。”
宋时雨抬起头看着她。
“你觉得他们会哭?”
“不知道,”柳轻舞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但他们肯定会后悔。后悔比哭难受多了。”
孟长青和宋时雨同时沉默了,大概是在品味“后悔比哭难受多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课题展示那天,阵法院的礼堂里坐满了人。
六个小组依次上台,前两组的表现中规中矩,防御阵法的灵力罩能扛住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聚灵阵法的灵气浓度提升了两倍,攻击阵法的威力勉强够用。
评委们给出了中规中矩的分数,不高不低,刚好够及格。
轮到林枝意这一组的时候,孟长青走上台,从怀里掏出设计图铺在展示台上,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从阵法的整体结构到每一个模块的设计思路,从灵力的分配到节点的布局,每一个细节都讲了一遍。
讲完以后他看了林枝意一眼,林枝意从台下走上来,把原型阵盘放在展示台的正中央。
阵盘不大,只有脸盆大小,银白色的盘面上嵌着淡蓝色的流萤石,金色的灵石矿髓在阵盘的中心微微发着光,蛟龙筋在盘面的纹路里若隐若现。
陈导师让她开始演示。林枝意把手按在阵盘上注入灵力,防御模块的灵力罩先亮了起来,是银黑色的雷光罩。
雷光从阵盘上炸开,在阵盘上方凝聚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表面有银黑色的电弧在跳跃。
陈导师从评委席上站起来走到光罩前面伸手敲了敲,手指碰到光罩的瞬间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弹了一下,他收回手,手指尖还在发麻。
嘶。
他没有说话,回到座位上坐下。
聚灵模块紧接着启动了,礼堂里的灵气浓度开始飙升,从普通水平提升到两倍、三倍、四倍,一直升到五倍才停下来。
坐在后排的学员开始深呼吸,有人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有人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好浓的灵气”,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