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地宫入口的动力平衡
夜风卷过太湖石嶙峋的孔洞,发出类似笛管吹奏的呜咽声,但这声音里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异响。
张无忌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那几株看似随风摇曳的紫藤。
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他对流体力学有着职业性的敏感。
这些藤蔓的表皮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紧绷感,就像是静脉曲张严重的患者血管,内部涌动的根本不是植物汁液,而是某种高压且具有极强腐蚀性的化学溶液。
“高浓度酸液加压填充,一旦断裂就会形成喷射性强酸雨。”张无忌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这套生化防御系统的模型,“这老头不仅是个武者,还是个搞违禁化工的。”
假山顶端,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倒挂在横出的石梁上,灰袍宽大,整个人像是一只风干的蝙蝠。
那就是枯藤老人,他浑身散发着那股腐朽气息,正用一双浑浊却恶毒的眼睛盯着张无忌,手指轻轻勾动,周围数十根充满酸液的藤蔓便如昂首的毒蛇般蓄势待发。
张无忌没有理会对方的这种“植物大战僵尸”式的恐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假山的基座上。
根据刚才在地板下听到的水银流向,以及侧殿那种光影折射的布局,这整个绿柳山庄的地下结构完全符合“墨家千机锁”的逻辑。
眼前这座假山,就是整个液压系统的排气阀。
要想开启它,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精密的压力平衡。
“四角联动,液压配重。”张无忌走上前,脚尖在地面几块看似随意的青石板上点了点,“典型的强迫症设计,必须四个支点同时施加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压力,且误差不能超过一两,否则内部的自毁装置就会让这几百吨石头瞬间塌陷。”
如果不暴力拆解,就得凑齐四个人。
张无忌回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两件“行李”。
赵敏虽然还在咬牙切齿,但好歹是个大活人。
至于沈浪,虽然四肢废了,但作为一块一百多斤的有机肉块,还是合格的。
“别装死。”张无忌随手将昏迷的沈浪扔向左前方的青石板,“砰”的一声,沈浪的身体精准地覆盖了那处机关,充当了完美的配重块。
接着,他看向赵敏,下巴冲右前方的石板扬了扬:“站上去。别想着跑,那藤蔓里的酸液够把你这张脸溶成抽象画。”
赵敏看着那还在蠕动的紫色藤蔓,脸色发白,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到了指定位置。
“还差两个。”
枯藤老人发出一声桀桀怪笑,声音像砂纸打磨骨头:“张教主神功盖世,但这千机锁乃是当年墨家巨子所留,少一人便是死局。老夫这就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漫天紫藤带着刺鼻的酸味,铺天盖地向张无忌卷来。
张无忌站在剩下两个机关点的中央,神色淡漠。
他没有躲闪,反而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像两根钢钉一样狠狠扎入岩层之中。
长生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瞬间一分为二。
“左右互搏”的高阶应用——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模拟物理震荡。
他左手向左虚按,右手向右平推,两股频率完全不同、却同样厚重如山的真气场,精准地压在了剩下两块青石板上。
四个支点,压力平衡达成。
就在这一瞬,枯藤老人的杀招到了。
数十根藤蔓汇聚成一根巨大的攻城锥,直刺张无忌的脊椎大龙。
“找死!”赵敏惊呼出声。
这时候不能动,一动气机就会泄,平衡就会破,大家一起被埋进乱石堆里。
张无忌却连头都没回。他正在等待这个动能。
开启这道门不仅需要压力,还需要一个瞬间的“启动阈值”。
“砰!”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重重轰在张无忌背上。
枯藤老人眼中的残忍笑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凝固了。
他的全力一击像是打在了一层高弹性的橡胶上,不仅没有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反而感觉自己的内力被对方瞬间吞噬,并以一种更狂暴的方式导向了脚下的大地。
动能转化。
张无忌借着这一击的推力,将原本施加在两个虚拟支点上的压力瞬间推到了临界点。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假山中央那块巨大的太湖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掰开,露出了一条漆黑幽深、垂直向下的金属滑道。
“怎么可能?!”枯藤老人大骇,他这一掌反倒成了帮对方开门的钥匙。
眼看地宫入口大开,这老怪物任务失败也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他身形一展,竟是不顾一切地向那正在开启的滑道口扑去,试图引爆身上的毒囊,用尸体和毒气彻底封死这条通道。
“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武者,我都讨厌不讲卫生的行为。”
张无忌冷哼一声,就在枯藤老人即将跃入洞口的刹那,他右手反手一抓。
擒龙功。
巨大的吸力直接将半空中的枯藤老人扯了回来。
紧接着,张无忌顺势一送,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往精密齿轮里塞进了一根撬棍。
“咔嚓!”
枯藤老人的身体被精准地塞进了滑道侧壁正在旋转的巨大齿轮组中。
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响起,那坚硬的齿轮硬生生被这块“人体异物”卡死,原本试图回弹关闭的滑道口,就这样被强行撑住了。
“啊——!”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齿轮的轰鸣淹没。
这就是最好的物理制动锁。
张无忌拍了拍手,似乎是要拍掉沾染的晦气。
他一把捞起旁边看呆了的赵敏,像是提着一只惊魂未定的波斯猫。
“抓紧了,我们要玩一次没有安全带的跳楼机。”
没有丝毫犹豫,张无忌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呼啸的风声灌入耳膜,急速下坠的失重感让赵敏本能地死死抱住了张无忌的腰。
而在感官被风声剥夺之前,张无忌敏锐地捕捉到了下方传来的气息。
那是浓烈得化不开的黑火药硝烟味,以及一种沉闷、压抑,仿佛敲击在心脏瓣膜上的巨大战鼓声。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