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被剥夺呼吸权的清道夫
那喀嚓喀嚓的密集噪音，像是一万只螃蟹在用钳子敲打冰面，从幽蓝色的寒雾深处迅速逼近。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不，那是一只完全由坚冰构成的利爪，猛地从地面的裂缝中探出，五指死死扣住了冻结的泥土。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无数个浑身包裹在半透明幽蓝坚冰中的人形生物，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从巨大的冰锥根部源源不断地涌出。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冰壳之下，隐约能看到一团扭曲的、散发着微光的黑暗核心。
“结阵！玄武阵！挡住它们！”
山脚下负责警戒的武当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当即组成战阵，几名胆大的弟子长剑出鞘，裹挟着精纯的内力，狠狠劈向冲在最前面的“冰人”。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得像是用铁锤在猛砸万年玄冰。
剑刃与那冰壳碰撞，溅起一连串惨白的火星，却仅仅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冰壳的硬度，竟远超百炼精钢！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攻击的冰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它只是伸出那只冰爪，一把抓住了面前那名武当弟子的手臂。
没有撕咬，没有扭断。
那名弟子脸上的血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短短两息之间，就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而那冰人身上的幽蓝寒光，却似乎更盛了一分。
它们在吸食生命精气！
张无忌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像一个医生看到了某种前所未见的、不合常理的病毒。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活物，更像是被某种规则驱动的、专门用来清理“异常能量”的清道夫。
“五行旗听令！”
一道清脆飒爽的女声自山腰传来，赵敏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指挥台上，手中令旗挥动，条理清晰的命令瞬间传遍山脚，“天干位，布硫磺！地支位，倾硝石！放！”
明教五行旗的执行力堪称恐怖，令行禁止。
大片的黄色粉末和白色晶石被投掷出去，在冥奴大军前方形成了一道隔离带。
锐金旗弟子引弓搭箭，火箭如雨，瞬间将那片区域点燃。
轰——！
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高达数丈的火墙，炙热的浪潮让周围的温度都陡然升高。
然而，这足以熔金化铁的烈阳火阵，在接触到那片幽蓝寒雾的瞬间，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火苗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从根部开始，一寸寸地熄灭、冻结。
前一秒还是熊熊火海，下一秒就只剩下了一地冒着白气的黑色灰烬。
防线，顷刻间崩溃。
眼看那群毫无人性的“清道夫”就要冲垮守山弟子的阵线，张无忌终于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从真武大殿前的石碑旁，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他的人影还在原地。
再一步落下，他已经出现在了半山腰。
第三步，他的双脚，已然轻飘飘地落在了山脚的平原之上，恰好挡在了所有冥奴与人类防线之间。
在他落地的刹那。
嗡——！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米的领域之内，风停了，尘埃凝固在了半空，就连远处弟子们脸上惊恐的表情，都僵硬得如同蜡像。
那些正张牙舞爪、凶性毕露的冥奴，更是被定格在了原地，有的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有的高举着冰爪，形态各异，宛如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展。
长生领域。
“空气，是我的。”
张无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领域内每一个尚有思维的人耳中。
他扫了一眼身后已经快要吓尿的皇帝，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去，拿起刀，把这些东西的脑袋，一个一个砍下来。”
“我……朕？”明宗皇帝朱标的牙齿在疯狂打颤，看着那些近在咫尺的恐怖怪物，双腿软得像面条。
“它们现在只是一堆不会动的冰块，连根木桩都不如。”张无忌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情绪，“我的仙朝，不需要一个连握刀的勇气都没有的凡间帝王。去，或者，换人。”
“换人”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明宗的心上。
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旁边一名吓傻的侍卫手中抢过一把佩刀，颤颤巍巍地走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只冥奴。
刀锋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他闭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胡乱劈了下去。
咔嚓！
那只冥奴的脖颈应声而断，脑袋滚落在地，整个身体轰然碎成了一地冰渣。
成功了？
明宗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刀，又看了看那堆碎冰，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豪情涌上心头。
他，居然亲手斩杀了一头怪物！
就在这时，被定格的冥奴群中，一头体型明显更为高大、冰壳颜色更深的冥奴，其体内的黑暗核心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股堪比宗师高手的能量波动，试图挣脱领域的束缚，强行引爆自身！
张无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心中下达了一个指令。
【权限：剥夺目标体内的‘氧化反应’。】
那只宗师级冥奴体内疯狂堆积的能量，就像是被抽走了引信的火药桶，光芒亮到了极致，却又在下一瞬间诡异地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它所有的能量，因为失去了释放的“媒介”和“过程”，被活生生憋死在了自己体内。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降维打击。
是程序管理员，在修改一段底层代码。
在明宗皇帝逐渐熟练的砍杀中，山脚的冥奴很快被清理一空。
张无忌缓步走到一堆碎冰前，蹲下身，捻起一块冥奴的“骨骼”碎片。
那碎片入手冰寒，却并不像真正的骨头，反而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灵石。
他指尖微微用力，九阳真气一吐。
碎片化作最精纯的粉末，散逸在空气中，又迅速被这片天地贪婪地吸收、同化。
果然如此。
这些冥奴，本质上就是这个世界规则回收流散灵气的“工具”。
而这座悬浮的武当山，灵气浓度高到爆表，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千瓦电灯泡，不被针对才怪。
张无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山脚下那群劫后余生、正对着他顶礼膜拜的人群，望向了后山的方向。
世界的反扑比预想中更直接，也更没技术含量。
看来，有些计划必须提前了。
也不知道，小昭那边……那件专门用来“钻空子”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