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是在一阵警笛长鸣的声音中被惊醒的。
按理说,内波特街地理位置偏僻,应该是不太可能听得见警车的声音的。
但偏偏,那警笛却好像是环绕式音响一样,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疼欲裂。
是在巡逻吗?
温梨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惫地坐了起来。
睡了一整晚,但和没睡似的,她像一只刚起的小猫,不断地打着哈欠。
好几分钟过去,温梨才彻底清醒过来。
低头看了看,她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被汗水打湿的被单。
“唉……得快点存钱去医院了……”
事实上,即便最近几天是o睡的,她也依旧不得不每隔一天就换一次床单,并伴随着阵阵腰酸背痛的感觉。
温梨很是苦恼。
而且,她悲催地发现这样的症状还在不断加重。
到今天早上,她已经不止是腰酸背痛了。
在脚踝和手腕的地方,温梨还发现了一些细微的,淡淡的红痕。
不知是被压的,还是被折的。
而那只被她抱在怀里睡觉的玩具小狗,此刻也已经脱离了她的怀抱。
也许是被不安分睡觉的女孩踢了出去,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总之,
它那毛绒绒的脑袋此刻正埋在她的大腿附近。
那根仿真的猩红的舌头乖巧地耷拉在她的腿肉上。
再仔细一看,小狗的两只爪子竟刚好扒着她柔软的皮肤,爪子尖按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啊,啊?”
温梨手忙脚乱地将玩具狗拎了起来,扔在了床头旁边。
小狗灰蒙蒙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清晨的阳光照耀下,那红红的舌尖,似乎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温梨却完全没注意到小狗的舌头,只顾着给它擦拭。
越擦脸蛋越红。
到后面,活像只被煮熟的虾子。
等收拾好后,温梨才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天是周末,不需要去学校。
她本来想趁周末丹泽尔也在家,好好表现一番,再小心翼翼地跟他提起关于“暂时休学”的事。
——哦,这实在是因为学校出现的那个怪物太可怕了,无论她再怎么努力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她都无比沮丧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假装正常地去那里上学了。
尽管这个决定让她感到非常的难受和内疚。
毕竟,上学这件事是姑妈全程资助的。
她清楚地明白,这个决定需要征求丹泽尔以及姑妈的意见。
甚至有可能会惹得两个一心为她的家人生气。
一想到这一点,温梨就更加沮丧了。
她踌躇了半天,才敢踏出房门去寻找丹泽尔。
但令她意外的是,
这个高大的男人好像又不见了。
整座别墅静得出奇,连一丁点昆虫鸣叫的声音都听不见。
温梨鼓起勇气,试着敲了敲他的房门,里面没有一丝声响,门也被反锁了。
是又去出差了吗?
温梨咬唇,抬起的手慢慢地放了下去。
内心的恐慌和内疚犹如绳索一般啃食着她的心脏,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小小易碎的木偶。
这时,
一页纸从门缝地下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用“飞”这个动词可能不太精准,因为它看上去实在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门后递出来的。
温梨的余光甚至还瞥见了一抹黑色。
但一眨眼,又似乎那只是她的错觉。
她犹豫着捡起了纸张,上面正是丹泽尔俊秀飘逸的字迹:
【我的梨梨好像长大了呢,有心事了,尽管她极力掩饰,可她那总是皱着的眉头还是被我看出来了。】
【哦,她在苦恼什么呢?】
【苦恼的样子也好可爱啊……像一只小章鱼托着自己的下巴。当然,如果是梨梨的话,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呢。】
【是的,无论什么事。】
【我永远在你(划掉)、她身后。】
看上去好像是丹泽尔的日记。
虽然不知道这页纸如何被撕下来,又被吹得飞了出来,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内容给此刻惴惴不安的温梨注入了一针强大的定心剂。
她用手指摩挲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读着,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子也酸的难受。
她忍不住想,父亲的那个女朋友,是不是也是时时刻刻都在体验这样的感觉呢?
每次欺负完她后,那个女人就会躲在父亲身边,而受到责骂的,永远是温梨。
她从未得到过父亲的偏爱。
因为父亲永远都站在那个女人的身后。
而现在,她终于也拥有了一个永远站在她身后的人。
她的家人,她的表哥,她的丹泽尔。
温梨完全没有发觉这样的称呼有哪里不对。
她的丹泽尔。
她对丹泽尔已经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有些畸形的情感变化。
而这样的变化,此刻的温梨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她沉浸在了这样小小却又汹涌的幸福当中,将纸张宝贝似的揣在了怀里。
“呜哇呜哇——————”
高昂的警笛声再次响起,并且,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更加清晰。
温梨被吓得一激灵,眼神陡然清明了起来。
听声音,似乎是一辆警车从门口飞驰而去。
小镇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温梨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她想起了香水店老板和麦尔斯小姐的惨况,只觉得心都提了起来。
不,上帝保佑,别再死人了,拜托……
温梨忍不住双手合十祈祷着。
她知道这并没什么用,但是,人在无能为力的困境时,总会想要寻求一些精神寄托什么的,这很正常,不是吗?
只是,她的祈祷终究是事与愿违。
很快,温梨就知道了警笛如此频繁的原因。
德里镇又出事了。
并且,这次是一起更大更惨烈的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