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师都脸色阴沉地站在朔方城的城墙之上,秋日的北方早晨总喜欢起雾,派出去的使节刚刚出城没多久,就有两声闷响传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动静,但远处不断响起的战马嘶鸣声,代表了张绍钦没打算和他商量,而是直接打算攻城。
他不蠢,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张绍钦的对手,但他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利益。
但对方好像不打算听,梁师都下令全军备战,果然很快便听到了对面的战鼓声响起。
不过让他不太理解的是,为何不是盾兵那沉重的脚步声,全是战马的踏地得闷响,难不成大唐的马现在还能攻城?
苏定方也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等人居然追不上张绍钦,而且大总管好像也没准备指挥。
“铁甲在前,皮甲在后,小心箭矢,五十步开始抛射!”
按照以往的指挥习惯,苏定方开始下令,士兵们也都照做,这种情况下骑兵是配有一面小圆盾的,主要是为了格挡箭矢。
梁师都攥紧了腰间刀柄,静静的等着唐军从晨雾中走出。
结果下一刻,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最先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居然是一根三丈长一尺粗的圆木,而圆木尾部还有一个黑甲将军。
梁师都目眦欲裂,大吼道:“快放箭!”
张绍钦自然听到了梁师都的吼声,而且还有八牛弩弓弦震颤的声音传来。
他抱着圆木在空中挥舞,八牛弩那带着破空之势的弩枪直接被砸落在地,然后继续抱着圆木冲向城门。
“咚!”一声巨响传来。
梁师都感觉自己脚下的城墙都在颤栗,心中瞬间一片死灰,此刻他终于相信了草原人的话,能扛着攻城锤比战马跑得还快的家伙,吃人这种事情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梁师都此刻无比后悔,早知道应该封死城门的!
城门被圆木撞击,比小腿还粗的三根门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抵在城门之上的士兵直接向后倒去,口中还有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
“咚!”
“砰!”
这次是两声巨响,看着城门下腾起的灰尘,梁师都心中的希望彻底覆灭,第一声是张绍钦撞击城门,第二声应该是两扇城门洞开后撞击在墙上的声音。
张绍钦侧身在圆木后,挡住了城门后的敌人射来的箭矢,这招他见过,同样的招数不要对圣斗士使用两次!
虽然上一个被阴死的圣斗士不是他。
“城破了!”“城破了!”
距离朔方城还有七十步的苏定方人都傻了,什么玩意?城破了?
不过出于职业道德,苏定方马上吼着更改军令:“抛射压制!准备冲锋!”
牧羊嗤笑一声,骑着战马就冲到了最前方,他对苏定方和高侃其实有些看不顺眼,一副乡下来的土包子模样,还总是怀疑自家老爷。
而张绍钦不等那些士兵重新搭箭,抱着棍子便又冲了上去,那些士兵举起的盾牌,伸出的长矛,在这种兵器之下,脆弱得跟纸片一样。
一棍扫出,一半士兵便飞了出去,人在空中还往外喷着血,又是一棍,又是一批人飞了出去,三棍过后,没了。
那些正在赶来支援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兵器一丢,然后转头就跑。
开玩笑呢,百人组成的防御阵型,被人家三棍全打死了,这时候还讲什么兄弟情分,保命要紧啊!
张绍钦拍了拍手,把棍子直接扔到城墙之上,看看能不能砸死几个,身后接住齐虎抛过来的陌刀,一跃就上了城墙。
随手砍死几个士兵:“所有人跪地不杀!”
话音刚落,城墙上那些黑压压的守城士兵,瞬间跪倒一大片,而且还在朝远处蔓延而去。
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石子的湖面荡起的涟漪。
苏定方带队直接朝城内杀去,所有手持兵器的全部被杀死。
“跪地不杀!跪地不杀!”
百姓们一个个缩在自己屋子里瑟瑟发抖,那些士兵连抵抗的心思都没了,一个个丢掉兵器跪在地上,有个家伙跪的慢了,被薛礼一槊扎了个对穿。
仅仅半个时辰过后,朔方城就安静了下来,张绍钦手中的陌刀就放在梁师都的脖子上,正无聊的打着哈欠,旁边全是跪在地上的梁国士兵。
哦,不对,梁国已经灭了,他们现在是大唐的俘虏。
从张绍钦踏出第一步开始,到朔方城破,只用了两分钟,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也就半个时辰……
“太无聊了,这种时候应该有根烟抽,那感觉就对了,以前好像见过别人用茶叶做烟,回头可以多试试,绿茶不行就红茶,红茶不行就白茶,白茶不行还能找树叶子。
好像以前听说有人用辣椒叶子来着,不过大唐没有,茄子叶?花椒叶说不定也行,但估计抽了会嘴麻。回去了好好研究一下!”
苏定方身后的士兵只剩下了不到五百,当然不是战死了,而是接管了朔方城。
“朔方城已经被接管,请大总管指示!”
张绍钦站起身,趴在墙垛之上,看着槊尖还在滴血的苏定方说道:“让所有俘虏排好队出城,敢逃跑的株连九族。”
敢有躲藏、隐瞒身份者,连坐十人,举报者赏粮一斗。
对了,提醒一下咱们的人,不得扰民,更不准奸淫掳掠,私藏战利品,违者按军法处置!”
而三水县外的大同道行军大营之中,牛进达见到了李靖派来的部曲。
“李大总管有什么指示?”
“大总管说你们的行军速度太快了,每日行军四十里便可。”
“嗯,老夫知晓,但张大总管担心行军速度太慢,如果大军被拖在朔方城,恐怕会影响进攻突厥,你回去告诉李大总管。
我们攻下朔方城之后,会在原地等待大总管指示,进行休养,不会影响大总管的计划。”
亲兵点头,但眼神却不停地在营地中巡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牛将军,你们的将士是不是数量不太对?而且战马怎么少了这么多?”
如果是平时,亲兵敢这么问牛进达,牛进达给他砍了李靖都没话说,但是现在人家代表的是李靖的意思。
“他们被大总管派出去当斥候了,大总管说斥候人数少了容易被反杀,如果人多了就不存在这种问题。
你也知道,我们张大总管最是爱惜士兵性命,老夫也劝阻过,但大总管执意如此。”
亲兵转头看向大营上的两杆大旗:“我能见见张大总管吗?有些事情需要代我家将军询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