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祝香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一双美目狠狠瞪着他,眼中有愤怒也有恶心。
想她堂堂的一国公主,从出生起就是千娇万宠的人物,若不是得父皇器重,需要她来完成保家卫国的使命,她岂会千里迢迢出使他国和亲?
可和亲一事还没成功,她却先失了清白。
一想到自己跟傅云睡在一起的样子,她抬起手,咬着牙厌恶地开口,“滚出去!”
傅云的激动不比她少,眼中的厌恶更不比她少。
听到她驱逐声,他捡起地上自己的衣物,快速穿戴好,然后顶着一张铁青的脸头也不回地离去——
走廊尽头。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黎灵筝和花思思都捂着嘴憋笑。
闫肆朝身侧的兄长看去,戏谑般地挑了一下眉,“看来臣弟的良方王兄是用不上了。”
闫奕堂耳根瞬间烫红,压低声音轻斥,“十弟!”
花思思回头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好奇地问道,“什么良方?”
闫奕堂赶忙搂住她肩膀快速往酒楼后门的方向而去,“不是想去火锅店吗?我们现在就去!”
花思思扭头看着他心虚的样子,皱着眉问他,“奕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你有!你脸都红了!”
“我……”闫奕堂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长腿迈得更快,“回去再说!”
望着他们急走的背影,黎灵筝一脸不解,转头问身侧的男人,“阿肆,你要给九王兄什么良方?”
闫肆轻咳,压低嗓音道,“我担心他清白不保,想给他推荐禁欲的药。”
“噗!”黎灵筝喷笑。
难怪闫奕堂跑得飞快,事关男人尊严,正常男人谁听了不跑?
黎灵筝笑着笑着,突然拿手肘碰了他一下,压着笑声问他,“真有那种药啊?”
“嗯。”
“有副作用吗?是短时内用的,还是用了就一辈子不举?”
“短时内的。”
“呵呵!”黎灵筝抬手戳了戳他胸膛,坏笑道,“你是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闫肆捉着她的手,没好气地瞪她,“你看本王像是需要那种药的人吗?”
黎灵筝脑袋埋到他胸膛里,笑得身子轻颤。
他当然用不上。
因为他想禁欲只需变成孩子就行了。
还记得她刚查出怀孕的那阵子,他不习惯,也不好意思说,干脆就接着抓细作的机会变成孩子。
现在想想,是真的好笑。
闫肆一手搂着她,一手帮她托着肚子,低声道,“别把孩子教坏了!”
黎灵筝轻捶他,“现在知道装正经了?你这爹是啥样的,儿子早都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肚子里就动了一下。
就像小家伙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对黎灵筝表示赞同。
闫肆覆在她肚子上的大手微微一僵,俊脸也有些不自然地绷紧。
黎灵筝又忍不住失笑,“看吧看吧,儿子都觉得我说的对!”
闫肆眯着眸子盯着她圆挺的肚子,无声威胁,小兔崽子,等出来了有他好看!
……
再说傅云跑出酒楼。
正要寻找自己的随从,突然见酒楼大门外的石狮旁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除此外,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马车上高大壮实的女子。
他认得,那是黎灵筝身边叫二妞的侍女!
他脸色如同在墨池中洗过,黑得难堪,一双眼睛恨不得化成毒镖把某个女人毒死!
但可惜,某个女人此刻不在他视线中,他再大的杀意也只能在脑海中幻想。
好个黎灵筝!
他和公主躺一张床上的事,定与黎灵筝脱不了干系!
“大人!”随从跌跌撞撞地从酒楼里跑出来,哭丧着脸道,“小的、小的被人打晕了……”
傅云双手攥着,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跳动着,咬着牙道,“回驿馆!”
……
对酒楼发生的事,黎灵筝他们并没有向外散播。
搞这么一出,不过就是警告金锣国这些人,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还别说,这一招作用挺大。
连着半月,金锣国使团都没有离开过驿馆,对外宣称是为了陪伴金锣国太子休养。
黎灵筝和闫肆在宫里住着。
黎灵筝隔一天就去看一下闻太后,美其名曰给闻太后这个皇祖母请安,但每次她离开寿宁宫,寝殿宫中都会传来闻太后‘啊啊’的狂叫以及嬷嬷嘶声裂肺的呼喊。
这天她刚走出寿宁宫,就见宫人来报,说南宫泽轩要见她。
这十多来天,南宫泽轩被安置在一处宫殿里,他没有打听自己的身世背景,也不提一句金锣国人,反而像宫人一样在宫殿里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做事。
而这十多天中,黎灵筝他们谁都没有召见过南宫泽轩,更没有主动去见过他,仿佛将他遗忘在了那个偏殿中。
听到他主动要见自己,黎灵筝笑了笑,给大妞使了个眼色后便带着二妞往那处偏殿去了。
十多天未见,许是宫里伙食好,南宫泽轩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虽然待人接物还是小心翼翼的,但身上已经没有了沧桑和憔悴,眼神中也有了光亮。
黎灵筝打量着行礼的他,一身锦缎长袍衬得他风度翩翩,斯文雅致,俊美极了。
“表哥唤我来,可是想起了什么?”
南宫泽轩摇了摇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苦恼道,“王妃,我也想记起往事,可这些日子以来……唉!”
“表哥不用心急,你身上还有旧伤未愈,说不定等这些伤痊愈后,你便能想起一切了。”黎灵筝安慰他。
“王妃……”南宫泽轩张着嘴欲言又止。
“表哥有何话但说无妨。”黎灵筝微笑着道。
“我……我想去宫外走走……”
“呵呵!”听到他的要求,黎灵筝轻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在这偏殿住着,烦闷是正常的,去宫外走走也好,换个地方说不定有利于你恢复记忆。”
说完她对二妞吩咐道,“去准备一下,我陪表哥出宫散散心。”
“是。”
……
宫门口。
一辆华丽的马车等候着他们。
马车旁静立着数名护卫。
但最为显眼的是站在护卫前面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王妃,他是?”南宫泽轩好奇地打量着小家伙。
“表哥,他叫阿肆,是我家王爷的表弟,听说我要出宫玩,特意跟着我们一块去的。”黎灵筝笑着向他介绍,然后朝小家伙招了招手,“阿肆,快过来。”
闫肆像是怯生一样,并没有同南宫泽轩打招呼,上前牵住黎灵筝的手就往马车去。
待他们三人上了马车后,二妞充当车夫,赶着马儿不急不慢地离开宫门。
数名带刀护卫严肃地跟在后面。
马车上。
南宫泽轩眼神轻垂,两手交握在身前,拘谨得有些手足无措。
黎灵筝也没开口让他放轻松,只是摸着身侧小家伙的头问道,“阿肆,你想去哪玩啊?”
闫肆用着稚气的嗓音回道,“去游船吧。”
“好。”
她没有征求南宫泽轩的意见。
而南宫泽轩似乎也没有意见。
去护城河路,远离闹市,所以一路上都很清净。
就在黎灵筝闭目养神时,坐他们对面的南宫泽轩突然动了。
他放在身前的双手攥紧,像是抽筋一样剧烈的颤抖。
而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扭曲,下一刻竟伸长双臂朝黎灵筝扑来,那紧握的双拳张开,像夺命的爪子对向黎灵筝的脖子——
“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