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初两人刚见面。
夏笙十四,孟言臣二十。
对于这种极为禁忌的年龄,两家人的长辈都没有怎么明说。
夏笙懵懂,但孟言臣却是清楚的。
以后,他们将是彼此的丈夫与妻子。
可对于年长成人的孟言臣来说,夏笙在他面前,就是个还未成年的小丫头。
孟言臣只当她是一个家族长辈里交往的小孩。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孟言臣喊了她一句:小笙儿。
也只当是个妹妹。
就是这样,每回在孟家老宅庭院外的假山旁,夏笙总是垂着脸,腼腆喊他:言臣哥哥。
而他总会回她一句:小笙儿,又来找言京?
是的,当时的夏笙很粘孟言京。
“林助理怎么还不回来。”
夏笙等得都着急了。
生怕周晏臣一个不留神,就直接给昏睡过去。
而周晏臣半眯着眼皮那条线,将夏笙的担心全收进在那片散着微微光斑的视线中。
他异样地庆幸,林盛离开这么久。
“我没事。”
男人有气无力的。
夏笙却倏而正声,有种命令式的感觉,“你不要说话,好好保存体力,等林助理回来。”
“呵——”
周晏臣轻扯出难得舒展的表情,“你就这么怕我倒下,耽误你记者朋友的采访?”
其实在夏笙给他喂水的时候,周晏臣是逐渐清醒的。
下午分开的时候,他曾说过,让她来找林盛对接时间。
所以此刻夏笙会在这在,也只因有事相求罢了。
不是真正地为了他这个人。
“才不是呢!”
女孩认真出口反驳。
周晏臣则在恍惚间,睫颤动了下眼皮。
夏笙为自己自证,眼睛清透明亮,“我是真怕你出事。”
从刚刚推门进来那一刻,她更多流露的,是对周晏臣不由自主的担心。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
不管是工作,还是偶然间的互动。
周晏臣对她而言,都是特别的。
特别到会突然在某个瞬间,让夏笙感到迷惘。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定义周晏臣的存在,但她知道,她不想看周晏臣此刻难受的样子。
女孩儿放下水杯,认真同他商量道,“周晏臣,我们现在去趟医院好不好?”
不知是因为夏笙的坚持,还是周晏臣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过敏妥协。
他顺从地答应下夏笙的话,去了医院。
就诊,打针,吃药,挂水。
这一系列的高效率配合,都是林盛陪同这六年来从未见到过的。
以前发烧过敏多严重啊,都是几个便药对付,周晏臣哪里肯这番大费周章。
“夏秘书,你是怎么说服周董来医院的?”
夏笙见林盛好奇,反问,“他以前过敏不肯来医院吗?”
“也不是不肯,”林盛抓了一把脑袋,压低声音,“是没今天这么听话。”
“海鲜过敏这么严重就不要贪吃,高烧发红疹,是嫌命太长?”
“……”夏笙同林盛立马禁声。
进来挂水的是位比较年长护士,说话严厉,但却是字字实在。
刚刚周晏臣被送进急诊室的时候,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都给吓到了。
身上浮出的红斑就算了,那温度只狂飙三十九度半。
还好今天值班里的一位医生有治疗过敏高烧的经验,立马安排抽血化验。
折腾近一小时,才总算稳定下来。
周晏臣这会烧没退。
闭着眼,盖着被子。
手背扎了针管,头发顺着搭在前额,不说话,乖乖睡觉的样子,看着真的与平日很是不同。
谁能知道,只要一换上那硬挺的三件套西装,他就是一个不苟言笑,高高坐于上位的董事。
“是,是我贪嘴,硬带他去吃的。”
夏笙轻咬了下唇,视线盯着护士俯身给周晏臣固定针头的动作。
想着说顺着话腔应下,她能对周晏臣温柔些。
护士在手背上贴上固定胶,弹了下软管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这样,出来玩总想着尽兴,哪里还顾得上忌口。”
说完,护士又瞅了眼夏笙那担心的模样儿,“都是人家女朋友了,怎么连男朋友对海鲜过敏都不知道。”
“……”
“这个药膏给他涂过敏的地方。”护士把药膏递给夏笙,又吩咐跟在一旁的林盛去取药。
“这过敏发烧不是小事,以后多注意了。”
夏笙抿唇,只能跟林盛一起点头,“是。”
“夏秘书,我到楼下拿药。”林盛跟她说了声后,便也起步离开。
单独的病房内,周晏臣安静躺着。
夏笙拧开药膏上的盖子,走到他病床前。
方才办理住院的时候,林盛已经帮周晏臣将那件出过汗的衬衫换成了干净的无菌病服。
病服上的衣领偏大,夏笙能清晰看清那些红斑的位置。
脖子,锁骨,还有往下心口的位置。
夏笙耳尖微微发烫。
她从未这般近距离接触过男人的身体,而且还是在主动的情况下。
即使她同孟言京做了两年有名无实的夫妻。
周晏臣双眸紧闭,乌黑的睫毛在冷白的肌肤上,打着两排淡淡的阴影。
他鼻梁鼓挺,唇线抿直,尤其是现在这般一副不知人事,可以任由被触摸的模样儿,看着真的让人想狠狠亵渎的心动。
夏笙也终于明白,为何cy当时会在没有亲眼见过他本人的情况下,单凭网传的一张照片,就能被深深吸引。
周晏臣真的不只是长相惊艳,是他本就溢出骨子里的魅力。
矜贵成熟,又能毫无芥蒂般地温顺。
药膏挤出,指腹轻抹。
夏笙屏住呼吸的小心翼翼,帮他把露出在外的红斑都一一涂抹。
等到涂直心口处时,周晏臣胸膛微微沉浮得有些厉害。
夏笙手指停顿了下,察觉顶上有截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周……”
“你在做什么?”
周晏臣醒了。
惺忪着眸子,很诧异地看着她此刻对他做的行为。
夏笙立即坐直身子,撤回手解释,“你身上太多过敏斑了,护士让我给你……”
许是周晏臣的眼神,讶异大于信任。
这下让夏笙紧张到有点语无伦次,“林助理他去帮你拿药了,我不是不等他来,是我怕你突然痒醒,索性就直接拧了盖子,想先帮你涂……”
“是你自己主动想帮我的?”
周晏臣慢慢恢复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