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二章流连忘返
《沁园春·月锁迷踪》
粤海浮烟,楚水沉霜,月刻残章。
望码头风急,帆悬旧标;江城雾锁,巷溢酱香。
铁锁藏机,孤痕引迹,伪影难遮露处光。
凭谁辨,这卷中虚实,案里炎凉。
江湖暗布罗网,算诡计千重皆自伤。
有卷发裁疑,墨痕留妄;
油香载秘,铁盒藏芒。
藕炖尘踪,面裹真意,雾散方知局内详。
从头溯,待解开月谜,再话沧桑。
“有!有锁!”阿强蹲下身,指尖在地面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笃定,“是个老锁,锁孔旁边刻着个小月亮,跟你手里钥匙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韩老板开的时候,用的是把粗铁钥匙,还说‘这锁是单引号武汉锁厂单引号的老款,全城就两把’——我当时心里还犯嘀咕,这玩意儿比我家的门钥匙还金贵!”
一行人循着阿强的指引,往三号泊位快步走去。咸涩的海风裹着柴油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断断续续划破天际,在空旷的码头间荡起回声。韩华荣的船果然静静泊在泊位边缘,船舷上“光乐模具”的标识被海风与海水侵蚀得有些褪色,边角卷起,像被岁月啃噬过的旧纸。甲板上立着个穿深色职业装的女人,身姿挺拔,正是光乐厂的审计主管吕如云,她手里紧紧攥着个黑色公文包,指尖泛白。
“吕如云怎么会在这?”张朋压低声音,手电筒的光束悄然落在吕如云的公文包上,语气里满是疑惑,“牛祥昨天还说,她上周跟韩华荣对账时吵得不可开交,直嚷嚷‘假零件的账不能这么记,迟早要被查出来’——这才过了两天,怎么又跟他凑到一块儿了?”
欧阳俊杰斜倚在码头的铁栏杆上,长卷发被海风吹得肆意飞扬,发梢扫过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纪德曾说,‘争吵是刻意的演戏,比刻意的合作更藏默契’。你看她的公文包,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来的账本边角隐约有个小月亮刻痕,和向明留下的账本纹路分毫不差。她这是故意给我们看,就是想引我们上船。”
刑英发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望远镜,镜身布满划痕,是光乐厂淘汰的旧工具,镜头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机油。他调试着焦距,目光紧锁甲板:“我看看船上的动静……甲板两侧各站着个船员,手里都攥着铁棍,神色警惕。船舱的门是锁着的,那把锁跟阿强描述的一致,确实是单引号武汉锁厂单引号的老款样式!”
拎着塑料袋的阿叔匆匆跑过来,袋子上浸着细密的油星,里面是刚出锅的油条,香气混着海风漫开:“你们要上船?我去给你们找根粗麻绳!码头的老搬运工都用这个爬船,比梯子灵活,还不容易被发现。韩老板这船昨晚就没熄火,我凌晨起来搬货时听见他跟船员说‘今早天不亮就走,怕夜长梦多被查’,那慌张劲儿,比偷了东西的贼还心虚!”
欧阳俊杰接过麻绳,指尖蹭过粗糙的绳结,触感硌得指腹发疼。“里尔克说过,‘粗糙的工具里,藏着最实用的智慧,比精致的装备更可靠’。你们看船舱的侧窗,玻璃边缘松动,用绳子绑块石头就能砸开,我们从窗户潜入,避开甲板上的船员。”
趁着两名船员转身抽烟的间隙,欧阳俊杰攥着麻绳,足尖点着船身的凸起处,轻捷地爬进船舱窗户。刚落地,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浓重的机油味便扑面而来,那是光乐厂老模具特有的气味,和刑英发工装上常年沾染的气息如出一辙。船舱内堆着十几个木质盒子,排列整齐,每个盒盖上都嵌着带小月亮刻痕的铜锁,其中一个盒子的锁已经被撬开,里面平放着一本泛黄发脆的账本,纸页边缘卷曲,透着岁月的痕迹。
“这是光乐厂假零件的流水账!”张朋快步上前翻开账本,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划过,声音里难掩激动,“上面记着‘一九九五年向马来西亚运假零件五十箱,货款三百万’,落款处是韩华荣和吕如云的签字——俊杰,这就是他们勾结分赃的铁证!”
“先别急着定论。”欧阳俊杰的指尖轻轻蹭过账本上的字迹,长卷发垂落在纸页上,船舱顶部的白炽灯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加缪曾说,‘账本是刻意留存的证据,比口头证词更藏谎言’。你们看最后一页,这里写着‘路文光的公司尚有一批假零件存于深圳仓库,钥匙在向明手中’,这明显是故意写给我们看的,想把我们引去深圳仓库,他们好趁机脱身。”
话音刚落,船舱外突然传来吕如云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缝:“俊杰,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韩华荣已经带着真账本走了,我是来给你们送线索的。老周和陈阿福还有一批假零件藏在武汉,具体位置就在单引号紫阳路律师事务所单引号的暗格里。”
刑英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铁棍攥得指节发白,语气带着质问:“你在骗我们!韩华荣明明就该在船上!”
“他早就从船尾的小艇溜走了。”吕如云推开船舱门,将手里的公文包狠狠扔在地上,包口散开,露出里面的几张纸。“我跟他根本不是一伙的!向明是我表哥,他出事前特意嘱咐我盯着韩华荣,说‘要是他打算跑路,就把武汉的线索交给你们’。这是向明的字条,上面写着律师事务所暗格的具体位置。”
欧阳俊杰捡起字条,指尖抚过熟悉的字迹,和向明之前留下的笔记毫无二致,末尾画着个小小的月亮,纹路与武汉锁厂钥匙上的刻痕严丝合缝。“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
“我怕韩华荣杀我!”吕如云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他上周跟老周打电话时,我在门外听见了,说‘要把武汉的假零件运去马来西亚,再把所有罪责都嫁祸给向明’。我要是早说,现在根本活不到你们来!”
正午的阳光愈发炽烈,一行人坐在码头的肠粉摊前稍作休整。阿叔端来刚蒸好的虾饺,皮薄馅足,热气氤氲:“你们这群年轻人真是厉害,比深圳的警察还能干!我给你们留了碗鱼蛋汤,加了双倍鱼蛋,比早上的更鲜。要是武汉的鱼糊粉加这个,味道肯定差不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牛祥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恭喜各位拿到账本,不过武汉那边出了点新情况。紫阳路律师事务所的暗格被人动过了,里面的假零件不翼而飞,监控拍到一个穿长卷发的男人,身形样貌跟俊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要不要回武汉看看?顺便跟汪洋那娃娃脸凑个热闹。”
欧阳俊杰舀了一勺鱼蛋汤,鲜美的汤汁混着海风的咸涩在舌尖蔓延,长卷发垂落在肩头。“卡夫卡说,‘相似的表象里,藏着最深的误导,像码头的晨雾,看着浓重,风一吹散才见真相’。武汉暗格肯定是老周的人动的,他们故意模仿我的样子,就是想嫁祸给我。我们必须回武汉,把这摊浑水彻底搅清。”
阿叔麻利地把刚炸好的油条装进塑料袋,递到欧阳俊杰手里:“你们要回武汉?我给你们装些肠粉米浆,武汉的早点摊要是做这个,说不定比热干面还受欢迎。码头的老搬运工都跟我说,‘你们是真心办事的好人,比韩华荣那些丧良心的强百倍’。”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思绪愈发清晰。深圳的海风里,竟隐隐裹着武汉的烟火气,像这看似清淡的米浆,唯有蒸开之后,才能品出藏在深处的鲜美馅料。船舱的门缓缓关上时,阳光恰好落在锁孔的小月亮刻痕上,为这段未完的迷案,添上了一抹带着生活温度的悬念。
武汉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斑驳的红砖墙,单引号李记热干面摊单引号的铁鏊子就冒出了浓郁的芝麻酱香气。深褐色的酱汁裹着油星,浇在宽米粉上,辣萝卜丁撒得均匀,像散落的碎玛瑙。肖莲英拎着保温桶站在摊前,嗓门亮得像巷口的麻雀,一口地道的武汉方言格外亲切:“俊杰!可算回哒!这桶藕汤熬了大半夜,洪湖藕炖得粉烂,比深圳的海鲜粥扎实多了!”
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长卷发沾了点热干面的油雾,发梢轻轻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软乎乎地扫过膝头。他捏起筷子搅动碗里的米粉,粗韧的米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在指尖打转,香气扑鼻。“李师傅,最近有没有……穿长卷发的男人来过早?头发长度跟我差不多,说话带着外地口音。”
李师傅正握着长勺往碗里浇酱汁,闻言手腕顿了顿,思索片刻后说道:“有!上礼拜三早上,来了个后生,头发烫得卷卷的,快到胸口,穿件黑色夹克,要了碗热干粉,还特意嘱咐加双倍芝麻酱。他还问我‘律师事务所的后门怎么走’,我当时还琢磨,这后生头发倒是灵醒,就是吃法奇怪,武汉人哪有吃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的,不嫌腻得慌?”
“双倍芝麻酱……”欧阳俊杰的指尖蹭过碗沿的油迹,语气依旧漫不经心,眼底却闪过一丝笃定,“纪德说过,‘刻意的模仿里,藏着暴露的破绽,像热干面加太多酱,反而盖过了米粉本身的本味’。他特意要走后门,说明是想从暗格那边潜入,避开正门的监控,怕留下痕迹。”
汪洋刚吸溜完一碗热干粉,把蜡纸碗底的芝麻酱都舔得干干净净,小眼睛瞪得溜圆,一口武汉话脱口而出:“我的个亲娘!这模仿得也太像了!要不是他吃法古怪,我都以为是俊杰你自己去的!李师傅,他有没有说去事务所做么斯?比如拿东西或者找人?”
“说了!”李师傅放下长勺,抬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说‘找王律师拿份旧合同’,我还特意指给他看,‘后门在巷子里头,最近在修水管,路不好走’。后来我看见他从后门进去,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比你这帆布包还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么斯。”
张朋摸出手机,屏幕上恰好弹出牛祥的消息,附带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律师事务所后门的监控,上礼拜三被人用口香糖粘住了,刚好遮住暗格的位置。俊杰,这肯定是那个假‘长卷发’干的,他不光偷了暗格里的假零件,还故意嫁祸给你。”
“再慢些琢磨。”欧阳俊杰舀了一勺藕汤,粉糯的莲藕在嘴里轻轻一抿便化开,清甜的汤汁漫满口腔。长卷发垂落在肩头,阳光透过红砖墙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沉静。“卡夫卡曾说,‘刻意的破坏里,藏着未说出口的目的,像修水管的围挡,看似是阻碍,实则是掩护’。你们看李师傅摊前的修水管牌子,上礼拜三根本没有工人来施工,那是假‘长卷发’自己立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看见他从后门进出。”
肖莲英突然一拍大腿,藕汤的油星溅到裤子上也浑然不觉,语气急切:“对了!上礼拜三我来买热干面,看见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在巷口晃悠,工装背后印着‘光乐模具’的标识,手里拿着个小铁盒,跟俊杰你包里的那个大小差不多。我当时以为是来修水管的工人,就没往心里去!”
“光乐模具!”刑英发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屏幕里的他正坐在深圳的肠粉摊前,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语气急促,“俊杰,我刚从光乐厂打听清楚,向开宇上礼拜三请假回武汉了,说家里有事,其实是去给韩华荣送东西。那个小铁盒,说不定装的是假零件的清单!”
欧阳俊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向开宇的照片——正是李师傅描述的穿黑色夹克的长卷发男人,只是照片里的他留着短发,眉眼锐利。“里尔克说,‘伪装是暴露的前奏,像热干面的酱,裹得再厚,也藏不住米粉的本味’。他戴的是假发,你们看照片里他的耳后有颗黑痣,李师傅也说那个假‘长卷发’耳后有痣,错不了,就是他。”
一阵电动车的鸣笛声传来,牛祥骑着电动车冲了过来,车筐里装着刚买的苕面窝,油星印在塑料袋上,香气四溢:“俊杰!查到了!向开宇在武汉的亲戚有个仓库,就在硚口,门牌号是三十三号,刚好和小月亮刻痕的数字对应!仓库的锁是单引号武汉锁厂单引号一九九三年的老款,跟你手里的钥匙是一套,就是不知道另一把钥匙在谁手里!”
“三十三号……”欧阳俊杰放下筷子,长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神清亮,“一九九四年光阳厂的旧账本里记载过,‘硚口三十三号仓库,存放假零件十箱’。向开宇现在去那里,肯定是想把零件运去深圳,和韩华荣汇合。”
一行人朝着硚口方向快步走去,路边的早点摊依旧人声鼎沸,“热干面嘞——豆皮——”的吆喝声混着自行车的铃铛声,充满了市井烟火气。仓库是用红砖砌成的,墙面爬着些许青苔,门牌号“33”被红漆涂得发亮,锁孔旁边果然刻着个小月亮,与武汉锁厂钥匙的纹路严丝合缝。
“俊杰,用钥匙试试!”张朋凑上前,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锁孔上,语气急切,“说不定能打开,里面既有假零件,也有向开宇的罪证!”
欧阳俊杰掏出钥匙,指尖蹭过冰凉的锁孔,却没有贸然插入:“加缪说过,‘看似匹配的钥匙,未必能打开对应的锁,像热干面的酱,不是所有米粉都能裹住’。你们看锁孔里,卡着一根细铁丝,是故意用来阻碍我们的。向开宇就是想引我们来这里,说不定里面有埋伏。”
牛祥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铁片,边缘磨得锋利,泛着金属光泽:“我跟巷口修锁的刘爹学过两手!这种老款铁锁,用铁片左挑右拨就能打开,比钥匙还灵便!”说着,他将铁片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只听“咔嗒”一声脆响,锁开了。
推开仓库门,一股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仓库内堆着十几个木质盒子,每个盒盖上都贴着“塑料件”的标签,字迹模糊。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果然装着假零件,与之前在深圳查到的样式一模一样,盒子底部还压着一张字条,是向开宇的字迹:“韩华荣在深圳码头等候,这批零件即刻运往马来西亚,路文光的旧合同在木盒最底层,此事乃老周告知,无需多问。”
“路文光的旧合同!”汪洋扑过去翻找木盒,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激动,“我的个亲娘!这合同上写着‘一九九四年光阳厂假零件由韩华荣负责销售’,还有路文光的签名——这就是韩华荣的罪证!俊杰,我们现在赶紧去深圳抓他!”
“再等等。”欧阳俊杰捏起合同,指尖仔细摩挲着签名处,长卷发垂落在木盒上,仓库的风带着霉味吹过,让字迹愈发清晰。“卡夫卡说,‘刻意留下的证据,藏着更深的陷阱,像豆皮里的糯米,看着饱满,实则未熟’。你们看合同的日期,是用圆珠笔改过的,把一九九四年改成了一九九五年。向开宇想让我们误以为这是新合同,其实是早已失效的老合同,他早就把新零件运走了。”
手机突然震动,肖莲英发来消息,附带一张监控照片:“律师事务所附近的监控拍到向开宇了,他刚上了去深圳的高铁,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样子里面装着账本。俊杰,你们快追!别让他跑了!”
视频里的刑英发急得跳脚,语气焦灼:“我现在就去深圳北站等你们!光乐厂的工人说,韩华荣的船明天一早就要启航,要是赶不上,这批假零件就会被运去马来西亚,到时候想追就难了!”
欧阳俊杰将合同放进帆布包,钥匙在指尖轻轻转动,眼神沉静而坚定:“里尔克说,‘追逐不是目的,找到源头才是根本,像熬藕汤,得找到最粉糯的藕,汤才够鲜美’。向开宇手里的账本是假的,真账本肯定还在武汉,说不定就在律师事务所的暗格里,我们之前只是没仔细查找。”
一阵三轮车的轰鸣声传来,李师傅骑着三轮车追了过来,车斗里装着刚炸的油饼,塑料袋“窸窣”作响,香气扑鼻:“俊杰,你们忘带早点了!这油饼没分层,芝麻撒得多,路上垫垫肚子。我刚看见向开宇的亲戚来仓库,嘴里念叨着‘向开宇让我把木盒里的旧合同烧了’,你们快回去看看,别让他把证据毁了!”
一行人立刻往回跑,正午的阳光愈发炽烈,巷口的热干面摊依旧飘着浓郁的香气。欧阳俊杰拎着油饼,指尖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冰凉的触感让思路愈发清晰。武汉的风里,藏着深圳的线索,像这醇厚的芝麻酱,看似浓稠,实则早已将所有真相裹成一团,等待被层层剥开。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暗格里的秘密,正悄然等待着被揭开。
武昌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蓝布棚,李师傅就握着长筷子,反复搅动着瓷缸里的芝麻酱。深褐色的酱体裹着细密的油星,搅开时泛着绵密的气泡,蜡纸碗在案头摆得齐整,碗沿还沾着昨晚没擦净的芝麻,透着烟火气。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长卷发垂到胸前,发梢轻轻蹭过帆布包侧露的武汉锁厂钥匙,软乎乎地扫过膝头,指尖捏着半块刚咬过的鸡冠饺,塑料袋里的猪肉馅混着葱花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俊杰,再拌哈子!热干面放凉了就坨了!”李师傅操着地道的武汉方言,手腕一扬,长筷子将芝麻酱均匀地浇在宽米粉上,语气带着关切,“今早巷口王婆婆跟我说,‘看见个深圳来的后生,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到处问你住哪’,看那样子急得很,比上次来的新加坡游客还迫切,说不定是来找你查案的。”
汪洋捧着蜡纸碗,热干面的酱汁沾了满嘴角,他舔了舔嘴唇,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夸张:“我的个亲娘!这宽米粉比细粉嚼着得劲多了!李师傅,您这辣萝卜丁能不能再添点?我跟您说,上次在新加坡吃的肉骨茶,辣度还没您这萝卜丁一半够味,简直是‘吃藕丑’的清淡,一点都不过瘾!”
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牛祥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监控录像:“俊杰,查到那个穿工装的男人了,是光乐厂的老工人,叫陈阿福,跟老周是表兄弟。他上礼拜三跟着向开宇去过律师事务所,手里的铁盒里装的不是清单,是打开暗格的工具。”
“陈阿福……”欧阳俊杰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看来老周早就布好了局,让向开宇模仿我的样子偷零件,再让陈阿福销毁证据,就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去深圳,他们好趁机把剩下的假零件转移。”
肖莲英端着保温桶,刚要说话,就看见巷口走来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头发卷曲,耳后有颗黑痣,正是向开宇!他手里拎着公文包,神色慌张,正朝着律师事务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是向开宇!”肖莲英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他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已经上高铁去深圳了吗?”
欧阳俊杰示意众人保持安静,指尖轻轻按住帆布包里的钥匙,眼神锐利:“他肯定是回来拿真账本的,之前的假账本只是诱饵。汪洋,你去巷口盯着,别让他跑了;张朋,你联系牛祥,让他调律师事务所周围的监控;我跟肖莲英进去看看,摸清他的动向。”
几人迅速分工,欧阳俊杰和肖莲英顺着巷子绕到律师事务所后门,只见向开宇正蹲在暗格前,手里拿着小铁盒,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锁芯。阳光落在他的卷发上,映出几分慌乱,嘴里还念念有词:“快打开,拿到账本就走,不能被欧阳俊杰发现……”
欧阳俊杰悄悄绕到他身后,语气平静:“向开宇,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模仿我的样子,就能嫁祸给我吗?”
向开宇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愕,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铁盒:“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去深圳追韩华荣了吗?”
“韩华荣只是个幌子,我早就知道你才是老周的棋子。”欧阳俊杰一步步走近,长卷发在风中微微扬起,“你戴假发、学我的穿着,甚至刻意模仿我的言行,就是想让我们以为是我偷了零件,可你忘了,武汉人吃热干面不会加双倍芝麻酱,这就是你的破绽。”
向开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缓缓站起身,眼神凶狠:“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老周说了,只要拿到真账本,就放我一条生路,我不可能让你坏了我的事!”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欧阳俊杰刺了过来。
肖莲英见状,立刻捡起身边的木棍,朝着向开宇的胳膊狠狠砸去。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向开宇吃痛,下意识地捂住胳膊。欧阳俊杰趁机上前,反手将他按在墙上,动作干脆利落。
“说!真账本在哪?老周和韩华荣要把假零件运到哪里去?”欧阳俊杰的语气带着威压,眼神锐利如刀。
向开宇挣扎着,却挣脱不开,语气带着不甘:“我不知道!我只是按老周的吩咐办事,真账本在他手里,假零件要运去越南,明天一早的船……”
就在这时,汪洋和张朋匆匆赶来,牛祥也带着几名警察赶到现场。警察迅速将向开宇控制住,戴上手铐。牛祥拿着手机,语气激动:“俊杰,查到了!老周和韩华荣明天一早要在汉口码头登船,把假零件运去越南,我们现在就去布控!”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打开暗格的工具,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汉口码头的登船时间和船号。他将纸条递给警察,语气坚定:“走,去汉口码头,彻底端掉他们的窝点!”
一行人朝着汉口码头快步走去,晨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有力量。肖莲英拎着保温桶,笑着说:“等办完这件事,我给你们熬藕汤,再去李师傅那里买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让你们尝尝武汉的味道!”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指尖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长卷发在风中飞扬。深圳的迷雾与武汉的烟火,终于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小月亮刻痕的秘密,即将被彻底揭开,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也终将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汉口码头的晨光刚漫过船舷,一艘货轮正静静停泊在泊位边,船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显得格外隐蔽。老周和韩华荣站在甲板上,神色紧张地看着手表,身边堆着几个黑色箱子,里面正是准备运往越南的假零件。
“时间差不多了,怎么向开宇还没来?”韩华荣的语气带着焦躁,“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老周皱着眉头,眼神阴鸷:“别慌,向开宇办事一向稳妥,说不定是路上遇到了麻烦。我们先登船,等他拿到真账本就过来汇合。”
就在他们准备登船时,一阵警笛声传来,几辆警车迅速包围了码头。欧阳俊杰带着众人走了过来,眼神坚定:“老周、韩华荣,你们涉嫌生产、销售假零件,勾结他人销毁证据,现在被捕了!”
老周和韩华荣脸色大变,转身想跑,却被警察迅速控制住。韩华荣挣扎着,语气不甘:“我不甘心!我们筹划了这么久,怎么会被你发现?”
“因为你们太刻意了。”欧阳俊杰走到黑色箱子前,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假零件,“刻意模仿、刻意留下证据、刻意转移注意力,可越是刻意,就越容易暴露破绽。就像热干面加太多酱,终究会盖过本味,你们的诡计,也终究会被揭穿。”
警察将老周和韩华荣戴上手铐,押上警车。阳光渐渐升高,洒在码头上,驱散了所有阴霾。刑英发看着被查封的假零件,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以后光乐厂再也不会有假零件了。”
欧阳俊杰拿起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看着上面的小月亮刻痕,微微一笑。从深圳的码头到武汉的巷弄,从迷雾重重到真相大白,这枚钥匙见证了所有的曲折与坚守。而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正义,终将守护着每一座城市的安宁。
几天后,一行人再次来到李记热干面摊。李师傅端来热气腾腾的热干面,笑着说:“听说你们把那些坏人都抓起来了,真是好样的!这碗热干面,我给你们加双倍芝麻酱!”
汪洋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说:“这才是武汉的味道!够劲!”
欧阳俊杰搅着碗里的热干面,芝麻酱的香气在舌尖蔓延。阳光透过蓝布棚,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惬意。这场跨越深圳与武汉的迷局,终于在一碗热干面的香气里,画上了圆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