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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觉醒之痛 第68章 澹台隐的邀约

第一节三语加密的邮件

苏纫蕙的指尖,刚触到鼠标左键,屏幕就弹出了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收件箱里只有她的公开邮箱——那是用来接收非遗展演邀约的,对外公开,却很少有陌生邮件闯入。

她皱了皱眉,点开邮件。

没有标题,正文只有短短一行字。

不是简体,不是繁体,是三种扭结在一起的方言字符。

一种是潮汕话的古音字,一种是粤北连山壮语的声韵符号,还有一种,是濒临失传的雷州话计数字符。

三种方言,混编成一句密语。

苏纫蕙的心跳,倏地快了半拍。

她父亲生前,最擅长的就是用多地方言混合加密。

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她对照着父亲留下的方言密码本,逐字拆解。

潮汕话的“海”,连山壮语的“灯”,雷州话的“塔”——组合起来,是“伶仃洋旧灯塔”。

再往下拆,时间是“明晚十点”,邀约对象是“林先生”。

最后一句,是最让她心惊的——“令祖父日记残页在我处,勿信你的系统。”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符号。

一个用方言声纹勾勒出的“隐”字。

澹台隐。

苏纫蕙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林栖梧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林栖梧的声音,带着刚从档案库出来的疲惫:“纫蕙?怎么了?”

“栖梧,”苏纫蕙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促,“我收到一封邮件。”

“一封用三种濒危方言加密的邮件。”

“是澹台隐发来的。”

第二节勿信你的系统

林栖梧赶到苏纫蕙的工作室时,夕阳正贴着窗棂往下沉。

金色的光,落在屏幕上那行拆解后的文字里,像撒了一层碎金。

“令祖父日记残页在我处……勿信你的系统。”

林栖梧盯着那行字,指尖缓缓攥紧。

祖父的日记。

那是他找了多年的东西。

当年祖父“意外”坠楼后,书房里的日记就不翼而飞。

他一直以为,是司徒鉴微拿走了。

没想到,会在澹台隐手里。

“加密方式,是我父亲的独门手法。”苏纫蕙站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三种方言的组合逻辑,除了我和去世的父亲,没人能这么精准地拆解。”

林栖梧没说话,目光落在“勿信你的系统”六个字上。

系统。

指的是国安的系统?

还是说,郑怀简的指挥系统?

他想起档案库那次,未知权限账号访问卷宗后留下的标记。

想起粤北村落外,澹台隐用纯正方言说出的那句“声音已被污染”。

想起深圳码头,澹台隐调转枪口的那个瞬间。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碰撞、拼接。

“他为什么要找我?”林栖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是基金会的首席行动官,是我们的死对头。”

“也许……他和我们想的不一样。”苏纫蕙犹豫着开口,“他提到了你的祖父,提到了日记残页。”

“他还说,这能解释司徒教授为什么对你既保护又利用。”

林栖梧的心脏,狠狠一震。

既保护,又利用。

这八个字,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疑惑。

司徒鉴微对他的好,是真的。

教他方言,带他做研究,在他父亲失踪后,像父亲一样照顾他。

可那些指向司徒的证据,也是真的。

藏书印章,船厂的照片,演讲里的绝密信息。

这两种矛盾的行为,像两条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我查过邮件的源头。”苏纫蕙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对方用了五层代理,ip地址在东南亚、欧洲、美洲绕了一圈,最后指向的是——司徒教授的文化园区。”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司徒鉴微。

这封邮件,到底是澹台隐的邀约,还是司徒设下的陷阱?

“勿信你的系统。”林栖梧重复着这句话,指尖敲击着桌面,“他是在提醒我,国安内部,有司徒的人?”

苏纫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

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拢。

第三节钢笔上的刻痕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满了整座城市。

林栖梧坐在车里,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邮件内容。

赴约,还是不赴约?

赴约,可能是陷阱。

司徒鉴微可能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自投罗网。

澹台隐可能只是一颗棋子,用来引诱他的诱饵。

可不去,他就永远不知道祖父日记里的秘密。

不知道祖父死亡的真相。

不知道司徒鉴微的真实目的。

林栖梧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秦徵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秦徵羽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什么事?”

“帮我个忙。”林栖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明晚十点到后天十点,如果我没有联系你,启动应急协议。”

秦徵羽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要去哪?”

“一个地方。”林栖梧没有明说,“别问,也别查。”

“如果我失联,就把这件事上报给郑怀简。”

“还有,”林栖梧顿了顿,补充道,“告诉郑怀简,母本的秘密,可能在澹台隐手里。”

秦徵羽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你疯了?”秦徵羽的声音,陡然拔高,“澹台隐是基金会的人!你去找他,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可能能拿到真相。”林栖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挂断了电话,没有再给秦徵羽反驳的机会。

车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林栖梧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底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那是祖父留给他的遗物,笔身是黄铜的,带着岁月的包浆。

林栖梧掏出一把小刀,指尖微微颤抖着,在钢笔的笔帽上,刻下了两个字。

砚耕。

那是祖父的名字。

他要带着祖父的名字,去赴这场,可能有去无回的约。

林栖梧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朝着伶仃洋的方向驶去。

车灯刺破夜色,像一把锋利的剑。

他不知道,在他的车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车窗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栖梧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回头。”

林栖梧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握紧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伶仃洋的方向,灯塔的微光,在海平面上闪烁。

像一颗诱人的,却又致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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