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已抵太安城都督府。
刚有睡意的扶苏,被狂奔而来的传令兵惊醒了。
接过密折,瞧得上面的内容后,扶苏脸色骤变。
齐桓轻声问道:“公子,怎么了?”
扶苏没说什么,只是把奏报递给他。
可看完奏报的齐桓,脸色也变得阴沉无比。
只因奏报上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三个字:将闾反。
可这三个字,却又充满了重量。
扶苏阴沉着脸,思索片刻后,沉声开口,“召集兵部,紧急集合。”
半个时辰后,原本安静的都督府,前院已灯火通明。
偏厅内,兵部全员都在这里。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的困意。
因为他们已经知晓了扶苏公子为何让他们于深夜前来。
蒙恬率先开口,“公子,需要我等做什么?”
扶苏扫视众人,沉声开口,“诸位先前是大秦良将,如今是关中肱骨,扶苏不得已,才将诸位深夜召集于此。”
说完,扶苏将奏报狠狠地摔在沙盘的空处,“如今,将闾已反,证据确凿。”
“可如今外邦虎视眈眈,将闾突然造反,若强行镇压,那消耗的,将是我大秦国力。”
“所以,还请诸位,商议出一则良策,助大秦度过这次危难。”
扶苏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蒙恬带着兵部官员,拱手齐声道:“此等国事,下官当竭尽全力。”
扶苏满意点头。
接下来的事,扶苏就不打算参与了,毕竟组建了六部,若什么事情他都要插上一手,对六部日后的发展不好。
就当偏厅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扶苏带着齐桓,率领白马义从,前往大营。
夜色最深时,扶苏赶到。
此时的韩信,尚未歇息。
扶苏诧异,“韩大将军,多久没睡觉了?”
韩信淡淡一笑,“不过两日而已。”
听得他的回答,扶苏嘴角一抽,“受得了吗?”
听着公子的关心,韩信很是感动,“公子放心,并无大碍。”
“明日便出结果,韩信再休息也不迟。”
扶苏这才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当上将军的。
单凭这份精力,也非常人能比拟。
扶苏把得到的消息,与韩信说了一遍。
韩信却笑了笑,“回公子,并非韩信不愿帮忙。”
“而是这等权谋之事,韩信根本不擅长。”
“可若公子一声令下,韩信大可直接率兵,讨伐逆贼。”
听得此言,扶苏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扶苏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被关在军营许久的范增。
扶苏咧嘴一笑,有了此人,将闾谋反,应无大碍。
紧接着,他让齐桓把范增带来主帐。
片刻后,穿得好似乞丐且一脸迷茫的范增,走了进来。
扶苏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你就是范增?”
然而,让扶苏没想到的是,范增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呀呵!
老东西!
都成阶下囚了还装逼!
扶苏回以白眼,冷声开口,“既然如此,压下去吧。”
齐桓拱手,“诺!”
瞧见这厮还要把他扔进大牢里,范增急了,赶忙开口,“等等!”
扶苏撇了他一眼,“呦呵!不装逼了!”
范增整理衣冠,“装逼是何物?”
扶苏,“……”
收拾下心情,扶苏继续开口,“本公子有一事,需要你相助。”
“若你能办好此事,本公子可以许你高官厚禄。”
“若你办砸了,那么,你也就是个无用之人。”
“我关中,不养闲人。”
可让扶苏又一次没想到的是,范增听得这番话,却乐了,“老朽就是个无用之人。”
“既然如此,就把老朽放了吧。”
扶苏,“……”
直到此刻,扶苏才明白,范增不仅是老奸巨猾,还颇为不要脸啊。
双眼一转,扶苏冷笑一声,“你可能理解错本公子的意思了。”
“会稽郡,你是回不去了。”
“若你无用,不如留在此地,滋养花草。”
范增眉头一皱,他怎能不知此人的话中何意。
片刻后,范增收起了部分傲气,拱手问道:“不知,足下何人?”
韩信却皱起眉头,“普天之下,敢自称公子的,还有谁!”
其实,早在一开始,范增就知道了扶苏的身份。
他虽为阶下囚,可并不耽误他听到消息。
他只是故意卖个关子而已。
范增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老朽见过扶苏公子。”
“不知公子深夜召见老朽,所谓何事?”
扶苏也不急,把将闾谋反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的范增,也不言语,反而向扶苏要了一壶酒。
待连饮酒三觞后,范增这才晃晃悠悠地开口,“此事,好办?”
扶苏挑眉,“如何好办?”
范增又满饮一口,酒液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流淌而下。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眯起那昏黄的双眼,盯着扶苏看了好久。
又过片刻,范增才缓缓开口,“将闾公子造反!呵!”
“老朽倒是想请教公子,将闾,他拿什么反?”
扶苏闻言,眉头一挑。
范增放下酒坛,走到大舆图前,“桂林郡仅有五县之地,常备兵不过万余,且半数以上是百越降卒,至于战力……”
“呵呵!不值一提。”
“且,将闾到任不过数月,未建根基,未收军心,未蓄粮草。”
“在这种情况下造反,老朽,只想到了两种可能。”
扶苏眯着眼,“说。”
范增捋了把胡须,继续开口,“其一,将闾,被人架空了。”
“有人假借他的名义,起兵。”
“若事成,将闾沦为傀儡。”
“若事败,他则是替罪羊。”
扶苏闻言,点了点头,范增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范增继续说着,“其二,将闾或许压根儿就没造反。”
扶苏闻言,双眼一凝!
这应该不可能,消息是秦钩收集的,怎会有假!
而且,八百里加急,可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
齐桓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瞧得扶苏的面色变换,范增却淡淡一笑,“老朽以为,这封八百里加急,应该是有人精心设下的一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