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的消息,张定奇知道。
可他现在不能说。
张定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见张定奇双眼一转,赶忙拱手,“回禀主公”
“末将派去打探的人回报,项羽公子”
“曾被太安城的守军捉拿。”
“但后来”
听得张定奇的这番话,项梁顿时面色一沉,站起身来,沉声开口,“后来如何?”
看得项梁这副略显慌张的样子,张定奇可以肯定,对于这位侄儿,项梁还是非常在意的。
“后来”张定奇硬着头皮开口,“后来便没了消息。”
“太安城封城之后,内外消息全部断绝,末将的人进不去”
“潜入太安城的人,也出不来。”
项梁闻言,沉默良久。
片刻后,张定奇拱手,“回主公,末将探子回报,宋义将军并未被秦军捉住”
“若没有营救项羽公子的条件,宋义应在返回的路上。”
宋义!
听得这两个字,项梁的脸色,微微一沉!
这是张定奇愿意看到的,也是故意让项梁听到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宋义与项羽不合。
恰好这个时候,项羽被捉,宋义却安然无恙。
如此一来,不得不让有心之人多想啊。
由此,张定奇是更加佩服扶苏公子了。
片刻后,阴沉着脸的项梁,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这个蠢货!”
他骂的,当然是不争气的侄儿。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抛下他这个叔父,抛下正在筹划的复楚大业,孤身犯险。
张定奇不敢出声,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儿。
许久,项梁才压下怒火,沉声开口,“继续派人盯着太安城。”
“只要城破,第一时间找到羽儿。”
“活要见人!”
说到这儿,项梁顿了顿,狠咬后槽牙,“死要见尸。”
张定奇闻言心头一凛,拱手领命,“诺!”
泗水郡,沛县。
沛公刘季,站在县衙的大堂上,看着手中的战报,眉头紧锁。
“陈胜吴广称王了?”刘季喃喃着,“这两个泥腿子,倒是比老子跑得快。”
这时,从堂外传来一道粗犷的笑声。
是大步走来的雍齿。
每每看到他这张脸,刘季都会想到那几个离他而去的兄弟。
如今英烈关破,这些兄弟,可还活着?
雍齿随意拱手,大声开口,“陈胜吴广已称王,沛公也应如此啊。”
刘季白了他一眼,心头却一沉,“你懂个屁。”
“陈胜吴广先称王,全天下的目光,都会盯着他们。”
“大秦要打,也是先打他们。”
“比起称王,咱们不如再多占几个县。”
“多屯粮,多募兵,才是上策。”
说到这儿,刘季顿了顿,话锋一转,“丁狛何在?”
听得刘季这番话,雍齿面色一沉,敷衍拱手道:“在守县门。”
“这小子打仗虽然是把好手,可不太听话。”
“昨天带着三百人,愣是把县城北边那伙山贼给端了。”
“剿灭山匪,浪费兵力。”
“为此,老子还和他大吵了一架。”
听得雍齿这番话,刘季眯起眼,若有所思。
这个丁狛,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看来,雍齿有二心呐!
双眼一转,刘季脸色一沉,呵斥开口,“那你也不能让他守在县外啊。”
“攻打沛县,丁狛是首功。”
“若如此,岂不是让兄弟们寒了心。”
雍齿被刘季怼得哑口无言,因为他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故意打压丁狛。
谁让丁狛与他处处作对。
刘季阴沉着脸,“让丁狛率部进来,城门交由老卒看守即可。”
“今夜,要为他们请功。”
雍齿闻言一愣。
可刘季自然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快去!”
雍齿这才不情不愿地拱手离去。
可那又怎样?
片刻后,丁狛走了进来,躬身抱拳,“沛公。”
刘季摆了摆手,示意他上前坐下。
待丁狛坐好后,刘季这才微笑开口,“丁狛,雍齿行事,多有鲁莽,你不要往心里去。”
听得此话,丁狛拱手,“沛公让末将做什么,末将就做什么。”
丁狛的这番话,刘季非常满意,笑容也是愈发明显,“雍齿身边跟着不少沛县的老人,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
“但你放心,若雍齿一直跋扈,用不了多久,我就灭了他。”
丁狛闻言,拱了拱手,“全凭沛公做主。”
对于丁狛,刘季可是相当满意啊,不仅对他言听计从,且骁勇善战,还胸怀良策。
能打下泗水县,正如刘季方才说的那样,丁狛应占头功。
这才是他需要的人才,而非雍齿那般心怀鬼胎之人。
瞧着刘季的开心表情,丁狛拱手再言,“沛公,还有一事。”
刘季看着他,“何事?”
丁狛故作迟疑一瞬,“项梁派人来了,想拉拢主公,归顺大楚。”
听得此话,刘季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归顺?”刘季皱起眉头,“让老子去给项梁当小弟?”
丁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下,刘季不淡定了,起身在堂里踱步。
片刻后,刘季停下脚步,凝视着丁狛,“丁将军,你怎么看待此事?”
丁狛沉思片刻,起身拱手,“回沛公,项梁势大。”
“会稽郡和九江郡,已入项梁之手。”
“关键是,项梁拥兵四万,而咱们,只有两万余人。”
“实力悬殊,不能硬碰。”
“所以?”刘季皱眉。
说实话,他心底是慌的。
项梁的四万兵马,至少有两万是骁勇善战之辈。
其麾下能领兵打仗的将军,更是繁多。
反观他们这边,能打仗的,不过五千余人,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至于能领兵的,萧何、曹参、夏侯婴、樊哙、卢绾
一个都不在!
能用的,只有丁狛一人。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丁狛又思虑片刻,躬身拱手,“末将以为,不妨先虚与委蛇。”
听得此话,刘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怎讲?”
丁狛继续开口,“不如先答应归顺。”
“但有条件,咱们的人马,必须由沛公亲自统领,项氏不得插手。”
“至于粮草辎重等物,需由他们拨调。”
“等咱们壮大以后”
丁狛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刘季却听懂了。
又是思索片刻,刘季这才沉声开口,“好!”
“就依丁将军所言。”
“告诉那个使者,就说老子答应归顺项梁,但条件,一个都不许差。”
丁狛闻言,拱手领命,“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