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
这个地方,可有说法。
当年炎黄部落与蚩尤部落决战的地方,就是这里。
此地,也是华夏文明奠基的起始之地。
“巨鹿?”蒙恬皱眉,“公子要在这里设伏?”
扶苏摇了摇头,“并非设伏,而是关门打狗。”
说到这儿,扶苏看向众官员:“诸位,你们想想,项梁北上,最怕什么?”
众官员沉思。
张良忽然开口,“最怕后方不稳。”
扶苏点了点头,“子房说得不错。”
扶苏又把手中的木棍挪至会稽郡,“荥阳外是项梁的偏师,他的主力,还留在会稽郡。”
“他若北上,后方必然空虚。”
“若此时,有人在他背后捅一刀”
扶苏没有说下去。
但一众官员,都听懂了公子的意思。
扶苏继续开口,“陈胜兵败已成定局。”
“刘季和其余义军,都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需要注意的,只有项梁。”
说罢,扶苏看向蒙恬,“兵部起草,告诉韩信,点兵十万,即刻出发,兵发荥阳。”
“但有一点,行军要大张旗鼓。”
“若有义军投诚,降则不杀。”
蒙恬思索一瞬,心领神会,“喏!”
扶苏看向萧何,嘴角上扬。
可看到公子在瞅着他,萧何心头一颤,嘴角一抽。
“萧大人,”扶苏笑着开口,“粮饷之事,你要解决。”
心中叹息一声,萧何无奈拱手,“公子”
“十万兵马所需的粮草”
“短时间内”
“恐怕难以筹措啊”
扶苏闻言,眉头一挑,“为何?”
又是心中一声叹息,萧何无奈拱手,“公子”
“与匈奴决战时,公子借走的五十万金,还没还来”
听得此话,扶苏尴尬一笑。
他的确挪用了五十万金。
可这五十万金,早就分了,分文不剩啊。
扶苏搓着下巴,“这样啊”
“那粮饷之事,本公子来解决。”
听得此话,萧何才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
可紧接着,扶苏的下句话,让萧何的心又揪了起来。
“萧大人,这钱我来解决,但关中运营,军营用度,还需你来想办法。”
公子都这么说了,即便心里苦,萧何也只能把这份苦咽进肚子里,无奈拱手,“下官领命。”
扶苏点了点头,扫视众官员后,眉头一挑,“为何不见户部尚书?”
张良拱手,“回公子,六部尚书的位置,除蒙恬大人外,全部空缺。”
听得此话,扶苏眉头一转,立刻明白了子房的用意。
扶苏淡淡一笑,“既然如此,调陈平回来,担任户部尚书。”
陈平。
听得这个名字,萧何想起了当初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儿,不由得嘴角又是一抽。
张良则是思索一瞬,拱手开口,“陈平颇有才华,且心思细腻,可胜任户部尚书之职。”
众官员闻言,心头一颤!
扶苏公子一句话简单的话,就任命了一位大官儿!
看来,日后应该好好表现才是啊。
瞧得众人面色微妙的变化,扶苏点了点头,嘴角上扬,“子房,你告诉陈平,要建设关中百姓的户籍。”
听得大哥的这句话,张良眉头一皱,不解开口,“不知大哥,想要做什么?”
扶苏一边搓着下巴,一边开口,“之所以要建立关中百姓的户籍,主要有两点。”
“一、方便统计和管理。”
“二、后续会根据户籍发放百姓福利。”
众官员闻言,心头又是一颤!
福利?
何意啊?
瞧得众官员不解的表情,扶苏淡淡说着,“所谓福利,是百姓无需花钱,就可享受的待遇。”
“最直接的,就是发钱发粮。”
众官员的心头,又跟着一颤。
他们可还从未听说,朝廷给百姓发放过钱粮。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众官员稍安勿躁,“当然了,钱粮可不是白给的。”
“比方说,大灾之年,百姓难以度日,这时候,就需官府出面赈灾。”
“赈灾之物,多半是钱粮和生活物资。”
“若根据统计好的户籍,就可计算出所需的粮饷数量。”
“可赈灾钱粮的发放,难免会有贪官层层盘剥,最后到百姓手中的,所剩无几。”
“为了更好地管理,不论关中百姓之前的户籍何在,此后,全部按照现居地登记户籍。”
“要精确地统计到每一个郡、每一个县、每一个百姓。”
听得这番话,张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大哥,可这”
“这是大工程啊!”
“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张良的顾虑,扶苏当然知道。
拍了拍他的肩膀,扶苏轻声开口,“学宫内有那么多儒士,平日里除了授课,再无他事。”
“反正闲着都是闲着,让儒士闲暇之余,全都去户部帮忙。”
“当然了,不能让他们白帮忙,给工钱。”
一听‘工钱’二字,萧何的嘴角又是一抽,心头在滴血。
然而,接下来,却是诡异的安静。
端起琉璃茶盏,扶苏轻抿一口,“诸位,可对此事,有不同的看法?”
众人闻言,赶忙摇头。
在关中这一亩三分地儿,谁敢对扶苏公子说‘不’啊!
扶苏放下茶盏,淡淡一笑,“本公子给你们好好讲讲,到底何为‘六部’。”
说到这儿,扶苏话锋一转,“但在此之前,本公子有个问题,需要诸位回答。”
众官员赶忙拱手。
扶苏双眼一转,淡淡一笑,“诸位,大秦立国至今,靠的是什么?”
蒙恬双眼一转,率先开口,“军功爵位,赏罚分明。”
众官员听得此话,纷纷咋舌捶腿。
因为这是大秦立国根本,人人都知道。
萧何接着开口,“律法严明,政令通畅。”
众官员又是一阵咋舌捶腿。
张良想了想,“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众官员连连叹息后捶腿。
刑部侍郎庄忱开口,“陛下雄才大略,扫六合,定天下。”
扶苏点了点头,“你们说的都对。”
可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却都说的不够。”
众官员蒙了。
难道,大秦还有其他的立国根本?
张良皱着眉头,不知大哥何意。
看着众人疑惑的面色,扶苏淡淡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大秦能统一天下,靠的不是某一个人,不是某一条律法,更不是某一支军队。”
张良深吸一口气,不解问道:“那是什么?”
扶苏淡淡一笑,吐出两个字,“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