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二艘。
第三艘。
第四艘。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那八百艘民改军的阵型中炸开。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这是战场。
他们真的在战场上。
此刻,一艘改装过的星舰上。
阿诺德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这舰长我不当了!我不当了!”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周围的船员们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有人咬着嘴唇,眼神闪烁。
有人看着舷窗外那些正在爆炸的友舰,脸色惨白如纸。
舰桥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那些目光里,开始有了一些异样的东西。
是动摇,是恐惧,还夹杂着想要逃跑的冲动。
一名星警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枪,对准那些船员。
“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舰桥里炸开,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
“想要违抗命令吗?”
船员们被那枪口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目光,依然闪烁不定。
另一名星警大步走到阿诺德身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阿诺德惊恐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我……我真的不当了……放我走吧……”
星警没有回答。
他挥起拳头,狠狠砸在阿诺德的脸上。
“砰!”
那一拳力道十足。
阿诺德整个人被打得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滴在制服的前襟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那名星警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配枪,枪口对准阿诺德的脑袋。
蓝色的光芒在枪口汇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
仿佛下一秒,光束就能洞穿他的脑门。
星警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继续前进。”
他顿了顿,随即狞笑道。
“或者,现在就击毙你。”
阿诺德趴在地上,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趴在那里,像一条被抛弃的狗,浑身颤抖。
舰桥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支枪口汇聚能量的嗡鸣声。
“前进。”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音量不高,却清晰得每个人都听得见。
“向联邦舰队发起冲锋。”
众人循声望去。
布鲁克斯站在舰桥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扯得皱巴巴的船员服,半张脸肿着,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但他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冰冷的平静。
星警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布鲁克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丝欣赏。
“看来,还得是老舰长聪明。”
他把枪收回枪套,朝另外两名星警挥了挥手。
三个人往后退了几步,让出舰桥中央的空间。
“接下来,就交由你来指挥吧。”
布鲁克斯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看那些星警。
而是径直走向指挥台,站在阿诺德刚才站着的位置。
布鲁克斯的目光扫过舰桥里的每一个人。
那些船员,那些他带了几年的老部下,此刻正看着他。
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布鲁克斯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体归位。”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做好战斗准备。”
船员们愣了一秒。
然后有人第一个动了。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战位,坐在操作台前,开始检查仪器。
第二个。
第三个。
所有人都动了。
舰桥里,那种死寂的绝望,被一种沉默的忙碌取代。
阿诺德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看着布鲁克斯。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姐夫……”
布鲁克斯转过头,看着他。
“至于你。”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
“去近防激光炮炮位。”
阿诺德愣住了。
近防激光炮炮位?
那些炮,是临时焊接在舰体表面的。
没有加固,没有防护,和舰体的连接根本不稳固。
如果遭遇剧烈撞击,整个炮台都可能脱落。
而且那些炮位,是战机首要的照顾对象。
每一架联邦战机冲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清扫那些敢于开火的近防炮。
去那里,意味着什么?
阿诺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
“把那些该死的联邦战机。”
布鲁克斯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得可怕。
“都给我打下来。”
阿诺德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看着星警那摸向腰间配枪的动作。
最终还是认命了。
乖乖朝着那近防激光炮位的位置走去。
就在他们争斗的同时。
八百艘民改军的阵型,已经彻底乱了。
雨燕战机群如同蜂鸟般在舰群间穿梭,导弹和激光从各个方向倾泻而来。
每一秒都有星舰被击中,每一秒都有火光炸开。
但真正致命的,除了联邦的火力,还有他们自己。
一艘改装货船在规避导弹时,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它的舰长是个刚被征召的民用船长,这辈子最复杂的操作就是进出港口。
此刻,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色警报,脑子里一片空白。
“左满舵!”有人喊。
他向左打舵。
但太晚了。
那枚导弹已经撞了上来。
爆炸的火光在舰体侧面炸开,虽然没有击穿装甲,但冲击波让整艘船猛地一偏。
它失控了。
打着旋,朝旁边一艘同样在规避的友舰撞去。
“不!!!”
两艘船在虚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舰体表面的激光炮塔连同里面的人一同被挤碎。
紧接着舰体扭曲,装甲撕裂,舱室被挤压成铁饼。
殉爆的火光从撞击点喷涌而出,吞没了那两艘船,也吞没了船上所有人。
另一处空域,一艘刚装上近防激光炮的民用船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