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没有接话儿,侧着身子看着夏文清。
“王所长,这是我三姐,做饭可好吃了。
我听孟立志说你们派出所要办伙食,想找一个做饭的?”夏文清把夏三丫向前推了推。
“招完了,不用。”王建军比划一下让开四轮车的人先走。
“五妮姐,你帮我说说,我三姐在家待不住。”
夏文清见王建军要走,赶紧让杨五妮帮忙。
“哎呀!我家秋妮该吃奶了。”杨五妮掉头就进了屋,顺手关上了门。
夏文清看着院子里没有人,只好带着夏三丫回了家。
原本应该结冰的河水不知道为啥依旧“哗哗”的从上游滚下来。
张长耀赶着毛驴车沿着新修好的木头桥边缘走过去。
昨天还没过半截车轱辘的河水今天出奇的上了车铺板。
张长耀赶紧跳上车,还是湿了半个屁股。
毛驴子吃力的上了岸,车轱辘却卡在了河边的冰上怎么也拉不上来。
张长耀没办法只好进河里去推,一个不小心踩进了一个深坑。
整个人最后只剩两个举起的胳膊在水上露着。
“卧槽踏马的, 啥时候这地方出来这样一个大坑呢?”
张长耀从水里爬出来,使出全身的劲儿,把毛驴车抬出来。
使劲儿打着驴屁股,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家。
“咋了这是?”杨五妮赶把炕头倒出来,把脱了棉衣、棉裤的张长耀盖了起来。
”妈的,我整天走的道上啥时候多了一个大坑不知道?”
张长耀冻得浑身筛糠,只把嘴留出来和杨五妮说话。
“桥修好了是吧?”杨五妮笑着把张长耀的棉衣棉裤水拧干净,铺在炕上。
“嗯!昨天修好的。”张长耀回答。
“没人敢走是吧?”杨五妮又问。
“嗯!谁敢走,又不是国家给修的。”张长耀又回答。
“你今天掉坑里了,明天是不是就得走桥了?”杨五妮帮张长耀擦头发上的水。
“嗯!不走不行,这家伙十冬腊月的谁受得了。”
张长耀伸直胳膊腿,终于缓过来的躺好。
“还不明白吗?”杨五妮把线衣线裤塞进张长耀的被窝里。
“啊?哪有这样做好事儿的,不走桥还不行。”张长耀穿好的衣服披着被坐起来。
“张长耀,你等着,用不了几天,你就知道建桥人的意图。
现在没有人走,看不出来到底是啥意思。
就单看在河里挖坑,就知道建桥的人不是善茬子。”杨五妮歪着嘴笑了一下。
“卧槽踏马的,这不是做好事儿,这是要害人啊?”张长耀从被子里钻出来气的直拍炕席。
“长耀,五妮,我和你淑芬姨商量了,明天把她接过来。
你们俩和你老姑一会儿帮我把屋里子拾掇一下。
齐仲秋和那个吴青青,你们可别告诉他们。
那个齐仲秋我膈应他,吴青青也不是啥好人,看着齐仲秋揍我拉都不拉一下。”
张开举赶着从张淑华家借的毛驴车,拉着半车东西进了院儿。
“爹,你走的桥还是水里?”张长耀下地去问张开举。
“桥啊?有桥不走不是傻子吗?”张开举看了一眼炕上冒着热乎气儿的棉衣服。
“哈哈!怪不得人说,人老奸马老滑,看样儿你还是不如爹。”
杨五妮抱着秋妮领着心如,跟在张开举的毛驴车后去齐三家。
张长耀拿了一把新笤帚和洗脸盆跟在几个人身后。
两个人把齐三家东屋扫了一遍,又擦了擦炕席。
把张开举买回来的新东西铺好,把锅灶都安上,才抱着孩子回家。
“长耀,五妮,你爹地窨子里的东西刷不出来了。
我又给他拿了几样吃饭的锅碗瓢盆,你帮我给他摆上。”
张淑华端着盆从自己家出来看见张长耀两口子要走,赶紧喊住他们。
张长耀和杨五妮听话的把东西端回去,摆在锅台上。
“你咋还要放炮仗?”张淑华看着地上的一挂响鞭,紧着鼻子问张开举。
“我又不想,是淑芬非得要听个动静儿。”张开举把响鞭儿踢到了墙角。
“对 ,你就这样折腾,早晚把自己折腾没了。”张淑华气的一摔门出了屋。
“明早早点儿来,还得做饭,铺被啥的呢。”张开举抻着脖子喊张淑华。
“爹,你就别喊了,我和五妮早点来就行。
还叫人吗?”张长耀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问张开举。
“我准备两桌的饭菜,你看着叫就行,你淑芬姨说要热闹的。”张开举摆弄着买回来的菜。
“爹,你瞧好吧!我指定让你的婚礼办的比上次还热闹。”
杨五妮碰了一下张长耀,两个人抱着孩子回了家。
“五妮,你干啥答应爹把婚礼办的热闹,人家老人结婚都是越消停越好。
这老头你越对他好,他越逞疯加赛的折腾。
咱们可不能把他惯坏了,像你爹似的最后管不了。”
张长耀满脸沮丧的蹲在灶坑门口敲灶坑门子。
“张长耀,这你就不懂了,爹结婚哪有儿子媳妇儿不到场的。
咱们就负责把人都叫到了,至于咋个热闹法儿那就不是咱的事儿了。
那个马淑芬是不好鸟,你不搞事儿她也得搞事儿。
还不如咱先把事儿搞起来,或许她就老实了。”杨五妮挤眉弄眼的坏笑着。
“还真是,五妮,你这招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准儿能好使。
一会儿我就挨家告诉,一个都不能落下。
不等她唱戏,咱们就先把戏台子给她搭起来。
只要她敢开嗓,咱们家这帮憋的狼哇的牛鬼蛇神立马就能和她唱一段。”
张长耀赶紧出门去给这几个哥嫂、兄弟和兄弟媳妇儿送信儿去。
“啊?又要结婚?”张长光和随玉米一起叫起来。
“爹说明早早点儿。”张长耀信儿送到就走。
“这老头比我张罗的都快。”齐仲秋铺上刚买的炕席,嘴里嘟囔着。
“青青呢?”张长耀看着屋里没有外人问齐仲秋。
“在学校替我值班,估计快回来了。”齐仲秋坐在新炕席上满脸的不高兴。
“青青家里人没来看看啊?”张长耀拿出烟递给齐仲秋一根。
“家里人不管,原来的男人跟别人过去了,她自己说了算。”
齐仲秋拿出洋火盒,先给张长耀把烟点着。
“啊……挺好……挺好,自己说了算没说道儿。”张长耀脸色变了一下赶紧恢复到正常。
“张长耀,我也老大不小了,再找不到就真打光棍子了。
谁都知道臭老九没钱,高不成低不就的。”齐仲秋叹了口气。
“仲秋,日子是自己过得的,不是为了给别人看。
只要自己舒坦,管他三叔二大爷说啥。”张长耀说完回了家。
随着早上的炮仗响,张开举拉着马淑芬进了院子。
“火盆呢?没有火盆多晦气。”
蒙着红盖头的马淑芬一把手推开了来抱她的张开举。
“哈哈!还要火盆,张长光,你赶紧去抱一捆苞米杆子点着。
齐仲秋你去拿火盆,咱们必须让爹的新媳妇儿迈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