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吧，世子，谢当家还在等您……”陈霄上前，声音中带着关切。
“不回府。”
秦川打断了他，目光越过两人，望向了皇城西南角那片终年被阴影笼罩的建筑群。
那里，便是金羽卫的衙门，也是让所有京城官员闻之色变的……诏狱。
“铁牛。”
“末将在！”
“点齐斥候营一百精锐，着甲，佩刀。”秦川的声音平静无波，“随我……上任。”
陈霄脸色一变：“世子，金羽卫内部盘根错节，皆是桀骜不驯之辈，就这么去，怕是会给您下马威啊！不如先行文书，明日再……”
“下马威？”
秦川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弧度。
“正好，本使也想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更硬。”
……
半个时辰后，金羽卫衙门。
巨大的石制牌坊上，用朱砂写着“诏狱”二字，笔锋凌厉，杀气腾腾，仿佛能渗出血来。
衙门前，两尊石狮子在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门口的几名金羽卫校尉，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看到秦川带着一百名煞气冲天的甲士前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为首的一名络腮胡千户，更是慢悠悠地将一口浓痰吐在秦川的马前，用一种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哟，哪来的小白脸，带这么多人闯我金羽卫衙门？懂不懂规矩？”
【果然如此。】
秦川心中冷笑。
金羽卫乃天子亲军，直属皇帝，向来看不起外臣。他这个监国世子空降而来，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个仗着出身好、运气好的毛头小子。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指挥使的位子，坐不稳。
秦川翻身下马，看都未看那千户一眼，径直向大门走去。
“站住！”
络腮胡千户身形一晃，拦在了秦川面前，他身材魁梧，比秦川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喷着酒气。
“小子，没听到老子跟你说话吗？想进这扇门，得先问问我们这些老兄弟的刀，答不答应！”
他身后的几名校尉，也都狞笑着围了上来，手按在了刀柄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铁牛怒目圆睁，上前一步，身后的斥候营精锐“唰”的一声，齐齐抽刀，冰冷的刀锋在晨光下连成一片森然的刀林。
然而，秦川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铁牛。
他看着眼前的络腮胡千-户，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是千户？”
“正是你爷爷，金羽卫南镇抚司千户，熊霸！”络腮胡拍着胸脯，一脸傲然。
“很好。”秦川点了点头，笑容不变，“本使上任，正缺一只儆猴的鸡。”
熊霸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瞬，秦川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熊霸那只按在刀柄上的粗壮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穿了皮肉！
“啊——！”
迟来的剧痛，让熊霸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可他的嚎叫，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秦川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两百多斤的身体，如提小鸡一般，单手提离了地面！
熊霸双脚乱蹬，脸色迅速涨成了猪肝色，眼中的嚣张与轻蔑，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凶残至极的一幕给震住了。
那几名原本还狞笑的校尉，此刻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秦川提着熊霸，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张惊骇的脸上扫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秦川，今日起，为金羽卫指挥使。”
“本使的规矩，只有三条。”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说的，就是规矩。”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而被他掐着的熊霸，挣扎的幅度已经越来越小。
“第二，不守规矩的，要死。”
他松开手。
“砰！”
熊霸的尸体，如同一滩烂泥，软软地摔在地上，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秦川从怀中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然后，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目光森寒如冰。
“第三，想挑战规矩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已经快要吓尿的校尉身上。
“现在，可以站出来。”
“噗通！噗通！”
几名校尉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头磕得如同捣蒜。
“卑职……卑职参见指挥使大人！”
“大人恕罪！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秦川将丝帕随手一扔，那丝帕轻飘飘地落下，正好盖在了熊霸死不瞑目的脸上。
他再未看那些跪地求饶的人一眼，径直跨过熊霸的尸体，走进了诏狱那幽深的大门。
身后，铁牛带着一百名斥候营甲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道钢铁洪流，紧随而入。
衙门内外，所有金羽卫，鸦雀无声。
恐惧，已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
指挥使大堂。
秦川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象征着金羽卫最高权力的虎皮大椅上。
堂下，金羽卫南北镇抚司所有百户以上官吏，尽数到场，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熊霸的尸体，还摆在院子里，血腥味顺着风飘进大堂，时刻提醒着他们，椅子上坐着的那个年轻人，是何等心狠手辣。
“陈霄。”秦川淡淡开口。
“属下在。”陈霄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本册子。
“念。”
“是！”
陈霄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原南镇抚司千户熊霸，玩忽职守，结党营私，贪墨军饷三万七千两，草菅人命一十三条……按大周律，当夷三族。”
他每念一条，堂下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罪名，随便一条都够死罪了！
【他……他什么时候查到的？！】
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新任指挥使，还没上任，就已经将他们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熊霸已死，家产充公，族人……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秦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铁牛，此事交给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