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之法,谢歧一共就忧心两件事,一个是载身,一个是太容易失败了,道心神分,神魂不稳。
而道心圣体,是天选的夺舍圣体。
有了他,没准真的……
真的能将宋明雪活生生的带回来,带回他的身边。
谢歧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柳暗花明,拨云见日。
他只是想,这辈子明明不奢望见到的人,好像真的能回来了。
这是不是天意?
是不是他注定不会失去宋明雪,所以又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给了他赎罪的机会……
谢歧猛得站起来,大殿上顿时伏拜一片,若是此时此刻有人敢瞧他一眼,就会发现谢歧直晃的肩膀与好似无处安放的手。
他指了指宁胜雪,又不想唤他的名,一时半会儿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索性又坐回原处,双手又不知往何处安放,拢了拢衣袍,又掀了掀,一股滚烫的流火烫得他五脏六腑皆颤不止。
“带下去。”
谢歧声音又急又轻,难掩藏喜。
猝不及防间众长老域主面面相觑,不知谢歧这是怎么了。
“本尊说带下去!”
“遵命遵命遵命……”谢歧见没人动,声音陡然拔高,将龙都吓成了筛子,宁胜雪身后的看守也没了方才的暴躁,战战兢兢朝宁胜雪躬了躬身,想要将他请下去。
同时带着藏不住的好奇,自以为隐晦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宁胜雪几眼。
宁胜雪通通将其看在眼里,又感慨于看守前后态度反差之大,而大殿上的众人,与他一同前来的族人眼底的艳羡嫉妒,还有那些龙族域主们正视恭敬的目光,都让宁胜雪生了种扭曲的压抑极久的痛快。
浑身松快无比,心头的重担一朝散尽。
被看守带路走出正殿时,宁胜雪偷偷侧过头,忍不住朝主位看去。
他方才根本没敢看谢歧是何等青面獠牙的人物,而如今回眸一瞥,看得那谢歧身量很高,骨相优越到了咄咄逼人的程度,一旦抬眼,噬人的戾气衬得他像执掌杀戮的修罗。
惊心摄人,戾极生煞。
宁胜雪倒吸一口凉气,匆匆回眼,不敢再看。
迎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他知晓自己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被谢歧留下的人族。
观望整个龙族地界,强大到就算是人族至尊楼重白,也不能将他们如何的程度。
比起他那弱小,任人欺凌的家族,宁胜雪久违的在此找到了归属。
仿佛他天生就该属于这片强大的地界。
而他……
将会收到龙族族主,能与楼重白战至平手的强者的庇护。
遣散了众人的谢歧独独在正殿中坐了一夜,直至天亮时分,陪了谢定尧,谢歧的父亲,还有谢歧三代龙长大的大祭司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一眼便看见了伏在案上用一双龙爪子涂涂改改不停挠头的谢歧。
大祭司一把丢了拐杖,不动声色的瞬移到谢歧身后,偷偷摸摸探头想要看清谢歧在写什么。
可是一看实在不得了。
养魂木,通天神髓,流月魂玉,凝心草,琉璃盏花……
一页一页的天下至宝看得老祭司恍若瞎了眼。
这就算了,最后还有个万年玄冰是什么意思?那不是一早就有主了吗?
“族主。”老祭司轻声唤了一句。
正亢奋又有点心虚的谢歧吓了一激灵,转头幽怨的瞧了过去。
大祭司不在乎的笑笑,揶揄道:“听闻族主得了美人,如今不去就寝,在这儿做什么?咱们龙族如今的确不如从前,可也万万不到需要打家劫舍的程度吧?”
“哎呀!”被看穿的谢歧有点想要恼羞成怒,可他又不能冲着大祭司呲牙,只能将单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查缺补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被他落下了。
水灵根,天生道心圣体。
的确是夺舍的好选择。
可是谢歧觉得不够,实在是委屈宋明雪,在他看来,那些天下至宝与其放在道貌岸然的人族手中,倒不如都用在宋明雪身上。
还有那万年玄冰,万年玄冰认主便可结成冰灵根。
索性放在陆观澜那里也是浪费……
用来给宋明雪重塑灵根最好不过了,宋明雪不甚满意水灵根,从前他只隐隐感觉,又不知原因。
如今他有了给宋明雪塑肉身的机会,定要一切都让他满意才好。
老祭司活了那么久,谢歧的心思哪里瞒得过他,那当初为了助谢歧渡劫以身祭阵的人族已经成了谢歧的执念与心魔所在。
谢歧如今堪堪二百岁,别说是在龙族,就是在整个修真界也是年岁尚小,有些事总要让他撞一撞,才能死心。
“岐山雪莲……”老祭司声音浑浊,居高临下的迎上谢歧的目光,温和道:“缺了岐山雪莲,若说天下至宝,哪能没有它呢?”
谢歧:“!”
对!
此后,谢歧恍若疯了一般,抢夺那些如今由人族看守的天下至宝,态度强横,过分至极,不拿到誓不罢休。
惹得众门派敢怒不敢言,听话的乖乖献上,不听话的死几个人后,再乖乖献上。
一时之间,搅和得人族鸡犬不宁。
正抱着江周陷入温柔乡的沧澜闻言乐不可支,他知道谢歧这是已经选中载身了,夺舍之法指日可待。
但他没想到谢歧的确够疯,可瞧着人族这被谢歧吓得纷纷自危的模样恨不得拍手叫绝!
他这个师侄真是好样的!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下属禀报,谢歧强势进入魔界,打死了守着魔窟的上百个高阶魔物,把魔族至宝造化荼靡抢走了。
沧溟:?自家人也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