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往右侧看去。
一道人影从周围人群中飞奔而来。
速度很快,在密密麻麻的基因战士中间穿梭,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穿过人群,来到广场中央。
王玄定睛一看。
原来是张之维。
他还是那身打扮。
灰色道袍,白发白须,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头,和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基因战士格格不入。
王玄看着他,微微点头:
“原来是张道友。”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敬意。
对待张之维,王玄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敬意。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
是因为他的心性。
作为正一道魁首,龙虎山的天师,他甘愿为了门人束缚住自己。
年轻时候的张之维是什么性格,王玄很清楚。
嚣张,狂妄,肆无忌惮,打遍天下无敌手。
而现在呢?
他守在山里,不出山,不惹事,安安静静当他的老天师。
一个人,能为门人做到这个地步,真的了不起。
王玄自认为做不到。
他做不到为了别人束缚自己。
他做不到放弃自由。
所以他敬重能做到的人。
“不知张道友前来所为何事啊?”
王玄问。
张之维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王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王道友,我此番前来是受有关部门邀请而来。”
他顿了顿:
“不知道友可否给老道我这个面子,借一步说话?”
王玄挑眉。
有关部门邀请的?
看来有关部门是真的急了。
连老天师都请出来了。
王玄没有说话。
张之维也没有等他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贝希摩斯大厦的顶部。
那里,盖德站在落地窗前,正俯视着下面。
张之维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相信盖德董事会给我们这个时间的,对吧?”
广播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盖德的声音响起:
“可以。华国一绝顶的面子,我贝希摩斯还是要给的。”
他的声音阴沉,但带着克制。
张之维点点头。
他转身,向贝希摩斯大厦的一楼大堂走去。
那里有休息区,有沙发,可以坐下谈。
王玄站在原地,低头沉思。
几秒钟后。
他抬起头,跟上张之维。
两人走进大堂。
休息区在大堂右侧,摆着几组真皮沙发,中间是玻璃茶几。
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张之维走到一组沙发前,坐下。
王玄坐到他对面。
两人面对面。
沉默了几秒。
王玄先开口:
“道友有啥话直接说吧。”
他的语气直接,不绕弯子。
张之维笑了:
“哈哈,小友快人快语,那老道我就直说了。”
他收起笑容,看着王玄:
“请问道友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道友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他的眼神平静,但认真。
王玄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张之维是为了张楚岚而来。
毕竟张楚岚是张怀义的孙子,和龙虎山有关系。张之维亲自出山,按理说应该是为了救张楚岚。
但张之维问的是。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杀人?
王玄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还以为道友是为了张楚岚而来。”
张之维也笑了:
“楚岚他有道友照看,我很放心,不是吗?”
王玄挑眉。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嗯?哈哈哈,是啊,老张可是我的兄弟。”
笑声在大堂里回荡。
外面的人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这两个人,在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张之维等王玄笑完,又问了一遍:
“所以,道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王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几秒钟后。
他开口了:
“关于为何要杀这么多人,恕在下不能告知与你。”
张之维点头,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理解。
王玄继续说:
“不过至于我要干什么……”
他忽然站起来。
走到玻璃墙前,看着外面的人群。
密密麻麻,两万多人。
都是异人,都是基因改造人。
都是贝希摩斯的成员。
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有愤怒,有恐惧,有贪婪。
王玄转过身,看着张之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要节制天下所有异人!!!”
张之维愣住了。
他坐在沙发上,瞪大双眼。
节制天下异人。
短短六个字。
但冲击力太大了。
他虽然是异人界的绝顶,是公认的最强者。
但他也做不到节制天下所有异人。
没有人能做到。
要做到这件事,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获得世界所有异人的认可。
让他们心甘情愿听你的。
这需要多大的威望?需要多少年的积累?
第二个办法,以武力镇压世界所有异人。
让他们不敢不听你的。
这需要多强的实力?需要杀多少人?
两种办法,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之维看着王玄,欲言又止:
“道友你……”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玄看着他,继续说:
“张道友,你看看华国,因为异人而死的普通人有多少?”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质问:
“而犯事的异人,又收到了何种惩罚?”
张之维沉默。
王玄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无论是全性,还是所谓的正道宗门、正道组织,又或者说是十佬、世家、集团。因为异人而死的普通人,又有多少人收到了真正的惩罚?”
他转身,再次走向玻璃墙。
看向外面的人群。
“道友你看这些人。”
他指着外面那些基因战士:
“有几个手中没有普通人性命的?”
张之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些人,有的身上纹着杀人的标记,有的眼神里带着嗜血的疯狂,有的明显是亡命之徒。
确实,这种人,手上不可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