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匣剑客摇了摇头:
“眼下还没什么动静。不过六上宗那边,肯定是要来人的。别的不说,越王八剑还在你手里攥着,太玄宗怎么坐得住?至于云霄殿,我估摸着也不会缺席,现在没露面,八成跟那个牧牛人脱不了干系。”
林方站起身,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利落:
“走,去主殿。把眼下这摊子事儿,从头到尾给我捋清楚。”
副宗主李岳、陆远、铁鹰,还有韩虎,依次开口,把这几天古武界里关于至天宗的议论,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那场大战之后,玄阳宗、天衍宗、浮云宗、白云宗、天魔门这几个宗门的处境,也都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谈。
外头议论声越滚越大,传得满城风雨。
宗里的弟子,一下子猛增到了十三万多,外面赶来参加考核的古武者还络绎不绝。
怎么安置这些人,内门外门怎么划分,他们也逐一说透了。
林方听完,点了点头,沉吟道:
“咱们现在弟子都快十五万了,考核门槛再往上提一提。分内门外门这条路子,走得不错,不过外门那边得多盯着点,别埋没了真正有天赋的人。咱们宗门眼下最缺的,就是底子好的苗子。”
李岳见宗主不但没驳这个安排,反而还夸了两句,脸上顿时有了笑意,忙说道:
“宗主放心,我们的规矩是只凭天赋说话。只要天赋够,就能进内门修上乘功法。外门的弟子,想走武修还是修仙,都随他们自己选。”
“对了,宗主,”
李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再多设一位副宗主?外门那块地儿,得有人专门坐镇才行。”
两位宗主本也够用,一个盯着内门,一个管着外门,分工正好。
可林方这个人,向来不碰宗门那些琐碎事儿,当惯了甩手东家。
话虽这么说,底下却没人敢多嘴,只好琢磨着再添一位副宗主上去。
林方摆摆手,语气随意:
“副宗主就不必了,派个长老过去看着就行。内门还归你管,另外领地那边,守卫和巡逻都得抓起来。人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可不能乱了套。”
“明白。”
李岳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宗主,一下子添了这么多人,光训出来就得些日子。咱们能不能……先稳一阵子?”
林方刚端起茶杯,手在半空顿了顿,抬眼看他:
“副宗主,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成天找事儿的主吗?”
他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去,又补了一句:
“你们说说,我像那种爱张扬的人吗?我高调吗?我一向够低调了吧?人不招我,我不招人,人若招我,我让他后悔。这话有毛病?”
屋子里没人吭声。
说起来,至天宗这些年就没消停过。
宗主嘴上从不嚷嚷,可拳头从没闲下来过,仇家倒是一个接一个地结。
林方抿了一口茶,皱了皱眉:
“这茶有点涩口,大早上果然不该多喝。”
搁下杯子,他环顾一圈,正了正神色:
“上古遗址快开了,咱们可不能落在人后。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坐下来合计合计。”
残匣剑客沉吟道:
“林宗主,上古遗址一开,各路强手少不得要来凑热闹。到那时候,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眼下还有四个月,正好抓紧工夫,把那些天赋拔尖的弟子拉出来狠狠练一练。云水轩和碧渊城这两宗,这次合作得还算顺当,往后还能接着搭把手。单打独斗,恐怕进去容易出来难。”
林方点点头,没接话,从储物法器里摸出一块兽皮地图,随手往半空一甩。
那地图悬在空中,缓缓转着圈,把上头标注的地形路线都亮了出来,在座的人纷纷抬眼细看。
“九大凶剑的事,我一直没跟你们细说。是无相秘境那趟,我偶然听来的。说是集齐九把剑,能打开通往仙界的门。传说是传说,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林方说着,指了指那张图,
“这上头标着一把剑的下落,我从玄阳宗手里弄来的。依我看,练得再多也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场。咱们挑一批好苗子,趁着去找这把剑,就当是给上古遗址热热身了。”
他扫了一圈:
“各位,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别藏着掖着。”
月无殇凑近瞅了瞅,开口道:
“这地方,在云霄殿的地界上。想进去,怕得先过了他们那关。宗主,您这张图怕是没细看过吧?”
林方一愣,讪讪道: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细瞧嘛。真落在云霄殿地盘上了?那各位说说,换个地儿操练?”
韩虎接过话头:
“云霄殿给玄阳宗撑腰,摆明了跟咱们不对付。现在没动手,多半是忌惮那个牧牛人。不过话说回来,咱也不是不能跟他们谈谈,把话说开。咱们刚打完一场硬仗,收编了那么多人,人多是多了,可底子还薄。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宗门的底子垫厚实些。”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把剑的事,跟云霄殿商量着办就行。至于特训嘛,找个凶险的地界,提前去葬天海域探探路子,我看也行。宗主,您意下如何?”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林方点了点头,觉得这路子走得通,便问:
“跟云霄殿和解,这个方向没问题,可具体怎么个解法?你心里有谱没?”
韩虎应道:
“谈呗,先差人去探探口风,看他们愿不愿意坐下来聊。要是肯谈,我陪你一道去。”
“行。”
“宗主,越王八剑那几把,你非得攥在手里不可?”
“虎叔,你有话直说。”
韩虎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
“越王八剑的事,我跟残匣剑客前辈、月无殇前辈都碰过。这八把剑凑齐能融成轩辕剑,外边知道的人不少,眼红的也不止太玄宗一个宗门。你要是没那么看重这几把剑,咱们倒可以拿手里这七把做做文章。送出去给对头,未必是坏事。或者干脆办个大会,像当初九下宗搞的那场天下选拔赛,让各路宗门公平来争,咱们在里头周旋。”
黎憬站起来,插了一句:
“虎叔,我插嘴一句。要是办这种比试,太玄宗肯定得来,还不会派弱手。到时候,别的宗门还敢跟太玄宗对着干吗?”
韩虎摇摇头:
“黎憬,你说的在理,可也不全对。太玄宗是六上宗之一,家底厚,确实没几个宗门愿意主动招惹。但不代表没有。龙渊阁、剑尊冢、玄真观,还有药王谷,以及境外那些大势力,哪一个没点底气?六上宗里其他的几个宗门,也未必不想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又道:
“你对轩辕剑了解得还不够透。我特意翻过资料,这把剑要是到手,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带着帝王之气,能牵动上古的威势。当然,拆成单把的话,也就那么回事儿。”
林方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一点我能作证。要不是七把剑合在一处,我这点化神境的修为,那一仗也未必赢得那么痛快。我估摸着,八剑要是真凑齐了,那动静可就大了去了,简直是翻天覆地的玩意儿。可话说回来,现在这七把攥在手里,也跟揣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搁哪儿都别扭。”
残匣剑客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
“林宗主,我倒有个法子,能把这块烫手山芋暂时甩出去,又不至于落到旁人手里。”
“哦?”
林方转过脸,
“那你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