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搂着王桂兰,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姐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天天在家奶孩子。”王桂兰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
“不过……最近街道办的人经常往她那儿跑,也不知道都谈些什么。”
街道办的人?陈永强记得很清楚,王桂香以前跟这帮人打过交道。
“我知道了,回头我去看看她。”
这也是在为次子的仕途铺路,陈永强并没有阻拦。
两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起身穿衣。
王桂兰一边系着扣子,一边看着陈永强:“永强哥,今晚就住镇上吧?家里那屋一直给你留着呢。”
“行,今晚住这儿。”陈永强这次回来带的货还没出完。
除了那几吨化肥和粮食这种敏感的货物动不了,其余那些轻便值钱的小东西,都能在镇上卖个好价钱。
“明天我就在药材铺门口摆摊卖货,你也一起来帮忙。”陈永强一边系着鞋带一边说道。
他当初让王桂香盘下这铺子,就是看中了这地段。
是镇上最热闹的十字路口,人流量大,消息也灵通。
“好的永强哥!”王桂兰连她姐的话都不怎么听,但却很听陈永强的话。
在药材铺盘点了一下最近的账目后,陈永强便开着拖拉机载着王桂兰往回走。
王桂兰坐在旁边,兴奋劲儿还没过,贴着陈永强的耳朵大声说个不停:
“真没想到,上个月咱这铺子纯利竟然有一千多块钱!以前想都不敢想这个数!”
“这次是运气好,把药材拉到北河县卖了个好价钱。”陈永强淡淡回应。
之前把货卖给朱玲玲,走的都是批发路子,一进一出没多少赚头,哪像这次直接对接终端,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
“那你什么时候在县城给我买套院子?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的。”
“等过阵子手头再活泛点,就带你去看看。”陈永强一口应承下来。
他不是个食言的人,更何况在这个年代,把钱换成土地,才是最稳妥、最长远的投资。
现在的县城房价还没起飞,正是抄底置产的好时候。
等到过两年政策再放宽一些,这几进的大院子,那就是留给后代最值钱的基业。
还没走进院子,王桂兰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扯着嗓子朝屋里喊:“姐!你看谁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王桂香抱着刚满月的儿子从屋走出来。
看到陈永强站在门口,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板起脸,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还知道来啊?一去就是小半个月,连个口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早把我们娘俩给忘了呢!”
“村里事情多,前些天又跑了一趟北河县,这不刚回来,脚都没歇就来看你了。”
陈永强走上前,伸手逗了逗王桂香怀里那个臭小子,说的是大实话。
山神庙要重建,那是全村人的指望,后山的蟒蛇精要除,那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再加上南北倒腾赚钱养家,他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实在是分身乏术。
王桂香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怨气也就消了大半,只是嘴上还是不饶人:
“就知道忙忙忙,快进屋吧。”
陈永强的到来,让这个平日里只有孤儿寡母的小院瞬间热闹了起来。
王桂香得知陈永强晚上要在这住下,二话没说,赶紧把怀里的孩子往炕上一放,挽起袖子就进了灶房。
没一会儿,她就拎着菜刀出来了,冲着王桂兰喊:
“死丫头,去抓那只芦花鸡!永强这一路奔波辛苦,今晚给他炖汤好好补补身子。”
“王桂兰应了一声,便往后院跑去,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陈永强抱着二儿子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这姐妹俩忙碌的身影,心里别提多高兴。
灶房里王桂香一边往灶里添柴火,一边说话:“永强,这臭小子都满月这么久了,还没个正式大名。你……给取一个吧?”
陈永强正逗着怀里的孩子,闻言手顿了顿。
知道这其中的难处,这孩子是他的种,却不能姓陈。
要是跟了那个畜生刘劁猪姓刘,也不可能。
只能跟王桂香姓王,倒是个避开风头的法子。
“这事儿……是该有个名字了。”陈永强低头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心里盘算着。
这孩子虽然是私生子,但他陈永强血脉不能弱了,名字里得带点贵气,将来即便不走仕途,也要有个响亮的招牌。
他想了想,沉声道:“男娃儿,就叫王振国吧。”
王桂香听后,觉得这名字好啊,一听就很有派头。
“好,就叫振国,王振国!”王桂香使劲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知道,陈永强这是把对孩子最大的期盼都放进名字里了。
无论这孩子将来能不能认祖归宗,他生来就是要做大事、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饭桌上,王桂香就一边给陈永强盛汤,一边转头对妹妹开口:“桂兰,今晚静静跟振国晚上跟你睡。”
王桂兰正夹着一只鸡腿往嘴里送,“啊?”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姐姐,发出一声哀嚎,“凭啥啊?我还要睡觉呢!”
她本来还想着今晚陈永强在,能多腻歪一会儿,结果直接变成了全职保姆,还得带两个拖油瓶。
王桂香瞪了她一眼:“凭啥?就凭我是你姐!你永强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想跟他说说话,你就在旁边那屋睡,啰嗦什么!”
陈永强淡淡开口:“辛苦桂兰了,我从北河沿带回来的衣服你也有份。”
听见有新衣服穿,王桂兰那股委屈劲儿才算是压下去了:“行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