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七点，市中心的“望江阁”中餐厅。
为了这顿饭，王朗可谓是下了血本。
他不仅拿出了自己那八千块钱的项目奖金，还咬牙订了一个带有江景落地窗的小包厢，最低消费两千起步。他甚至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坐在位子上反复确认菜单，生怕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顾惜夕坐在王朗旁边，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手心全都是冷汗。
她今天穿了一件相对保守的雪纺长裙，外面还套了一件薄开衫，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或者说，是为了防备徐燃。
七点一刻，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徐燃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佳的休闲衬衫，手腕上那块劳力士绿水鬼在灯光下闪着晃眼的光。
他单手插兜，嘴里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
“哎呀，徐师兄是吧？你好你好！我是王朗，惜夕的男朋友！”王朗像个见到了领导的下属，立刻弹了起来，双手在裤腿上局促地擦了擦，然后热情地迎了上去。
徐燃上下打量了王朗一眼。
看着王朗那件洗得领口有些发毛的衬衫，以及他那副老实巴交的讨好模样，徐燃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和王朗碰了碰指尖就抽了回来：“你好啊，王朗。常听惜夕提起你，说你是个老实人。”
“嗨，什么老实不老实的，就是个敲代码的苦力。”王朗毫不介意徐燃的冷淡，热情地拉开椅子，
“师兄快请坐！惜夕在实验室多亏了您照顾，今天随便吃点，您千万别客气！”
徐燃大喇喇地坐下，正好坐在顾惜夕的右手边。圆桌虽然宽大，但两人的椅子却挨得有些近。
顾惜夕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把椅子往王朗那边挪一挪。
“惜夕，怎么了？是不是空调太冷了？”王朗注意到了女友的小动作，体贴地站起身，“我去把温度调高点。”
“没……没有。”顾惜夕赶紧拉住王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正好，不冷。”
“不冷就行。”王朗乐呵呵地坐下，端起酒杯，给自己和徐燃倒满了啤酒，“师兄，我干了，您随意！惜夕这丫头平时笨手笨脚的，前几天还熬夜在酒店……哦不，在实验室跟您一起跑数据，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听到“酒店”两个字险些从王朗嘴里蹦出来（尽管是他口误），
顾惜夕吓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色瞬间煞白。
徐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瞥了顾惜夕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不麻烦。惜夕一点都不笨，相反，她特别聪明。领悟能力极强，不管我要求什么姿势……哦，我是说什么实验角度，她都能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数据跑出来，那是相当的漂亮。”
“是吗？哈哈，那就好那就好！”王朗完全没听出徐燃话里的弦外之音，反而因为女友被夸奖而满脸自豪，“惜夕，听见没？师兄夸你呢！快，你也端起杯子敬师兄一个！”
顾惜夕双手发抖地端起面前的果汁，根本不敢直视徐燃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师兄……谢谢你。”
“客气什么，以后指导你的日子还长着呢。”徐燃故意把指导两个字咬得很重。
酒过三巡，菜也上齐了。
王朗为了活络气氛，一直在找话题跟徐燃聊，从现在的就业形势聊到房价，虽然徐燃大多时候只是敷衍地“嗯”两声，但王朗依然说得很起劲。
就在这时，
顾惜夕突然感觉到，大大的餐桌布底下，有一只脚悄悄探了过来，精准地贴在了她的小腿肚上。
“嗯……”顾惜夕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丝微弱的闷哼。
“怎么了惜夕？这鱼有刺卡着了？”王朗立刻停下话头，紧张地看向她。
“没……没有，我不小心咬到舌头了。”顾惜夕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她一边应付着王朗，一边在桌子底下伸手，死死掐住徐燃的脚踝，试图把他推开。
徐燃不仅没退，反而转过头，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看着她：“哎呀，这么不小心啊？来，喝点水压压。做实验的时候那么专注，怎么吃个饭反而走神了呢？”
“对了，师兄，我听说你们实验室最近在申请那个国家级项目？”王朗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啊，对。”徐燃把目光收回，看向王朗，“那个项目名额有限，竞争挺激烈的。”
“那您可得多帮惜夕争取争取啊！”王朗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这丫头要是能蹭上这个项目，以后的履历可就漂亮了。来，师兄，我再敬您一杯！我去催催那个大闸蟹怎么还没上，您先吃着啊！”
王朗说着，站起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徐燃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下。
他猛地放下筷子，一把抓住顾惜夕在桌下抵抗的手，用力一扯，将她半个身子拽得倾斜了过来。
“你疯了！王朗马上就回来了！”顾惜夕压低声音，惊恐地挣扎着。
“怕什么？他不是去催菜了吗？”徐燃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直接探进她的开衫，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你今天穿得这么严实，是防贼呢，还是防我呢？”
“你放开我……”顾惜夕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刚你那个傻男朋友让我多‘照顾照顾’你，多帮你‘争取项目’。”徐燃的脸凑得极近，呼吸打在顾惜夕的脸上，带着红酒的醇香和危险的气息，“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我这个恩情，嗯？今晚跟我走？”
“不行！王朗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我们在家里……”
“那就在这儿。”徐燃突然打断她，眼神变得疯狂起来。
“什么？！”顾惜夕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顾惜夕反应过来，徐燃已经一把将她按在了椅子靠背上，手直接顺着雪纺裙的下摆探了进去。
“哒、哒、哒……”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王朗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他大嗓门的声音：“服务员，麻烦把大闸蟹直接端进这个包厢，对，望江阁……”
顾惜夕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门把手，正在被慢慢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