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总啊，你看这事儿已经很清楚了。”
万鹏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想将这场风波暂时压下去：
“如果您怀疑这位时老板破坏行业规矩，违反了竞业协议，那完全可以走法律途径嘛。去法院起诉，要求做穿透认定，到时候自然会还您个公道。”
他伸手拍了拍高明成的胳膊，笑容愈发热情：
“来来来，快入座！今天是我们盛天天影大喜的日子，我必须得和您好好喝两杯！有什么事儿，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
高明成斜了万鹏一眼，心中暗自冷笑。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立威，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这个场子闹一闹，狠狠踩天影一脚，怎么可能让对方这么轻松地和稀泥混过去？
去法院告时微？
神经！
先不说他本来就不是冲着时微来的，就算真要搞她那破公司，他高明成还需要走法律途径？
骂谁呢？
“诶！万总，不忙不忙。”
高明成轻轻抬手，不着痕迹地避开万鹏的拉扯，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你们天影是现在的明星企业，未来的行业龙头，开业这种大事，怎么能让这种业内毒瘤混进来坏了你们的声誉呢？依我看，还是当场弄清楚比较好！万一真是我弄错了，也好当着大家的面给时老板赔礼道歉，消除误会嘛。”
他话音一顿，目光转向高明德：
“明德，我看你来的路上一直打电话，是不是问到了几个神人传媒工作人员和签约主播的联系方式？”
“对！大哥，问到了！”
高明德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机，笑着晃了晃：
“经纪人、运营、主播，全都有！听说她们正在推一个叫‘女神人’的团，我还特意问了几个女团那边的。”
高明成满意地点点头，笑容可掬地重新转向万鹏：
“万总，您看，咱们现在就当场打几个电话？问问她们神人传媒的老板到底是谁，平时安排工作都是谁在安排，业务决策都是谁在做这事儿不就结了？”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天影作为咱们传媒业的标杆，面对这种业内毒瘤，总不能是想袒护吧？万一落个包庇‘业内不正之风’的名声”
“包庇？”
万鹏烦躁地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时微，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沉了下去：
“高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刚从大京过来，和这位时老板之前连面都没见过，哪来的包庇？”
“那咱们现在就把取证的工作做了？”
高明成不退反进，笑呵呵地追问：
“孰是孰非，也让大家心里有个数儿，万总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万鹏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那个双手插兜、一脸百无聊赖的青年。
赵坤正满脸不耐地等在旁边，双手抱胸，嘴角下撇，仿佛随时都能蹦出一句“我发飙了啊？”。
“”
万鹏咬了咬牙，将一肚子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微微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总，你们自家的事，非要在我天影的开业酒会上解决？台上那么多领导都在等着，你”
“万总。”
高明成同样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和煦，转而带上了一丝强硬：
“赵少不也在这等着么？”
万鹏：“”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晌，他铁青着脸退后了半步，像是让出了一条无形的通道：“那高总请吧。”
“好！好好好！”
高明成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哈哈一笑，双手一拱，环视全场：
“天影不愧是天影，格局就是开阔，秉公处事，令人佩服！”
他大步走到会场中央，如同主人般从容地扫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时微身上：
“时老板，真金不怕火炼。神人传媒到底是不是你的产业，咱们现在就当众验一验！明德！”
“好嘞，大哥！”
高明德应了一声，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满脸为难：
“嗯先给谁打呢？”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戏谑地瞟着时微，像是在挑选一只合适的兔子放进猎场：
“要不就给她们那个女团经纪人打吧？经纪人嘛，管着业务，对公司架构、老板是谁肯定清楚，对吧，时总？哦不，时老板？”
时微：“？”
见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愕然地愣了几秒，随即扭头看向舞台前的几张圆桌，高明德讥讽一笑，语气更加轻蔑：
“怎么？还指望着有谁能站出来替你说话？呵呵，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道理、摆证据！”
说着，他从旁边看热闹的主持人手里抢过麦克风，按下拨号键，将话筒直接对准了手机扬声器。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小小的手机上。
记者们更是屏息凝神，长枪短炮对准了高明德和时微，准备记录下这“决定性”的一刻。
“嘟”
电话拨出的提示音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然后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升天，闲聊请烧纸，小事请招魂，大事请挖坟。如果您坚持要拨打，请在‘阿门’之后按1，在‘阿弥陀佛’之后按2，在‘阿西吧’之后按3。如需人工招魂服务，请保持耐心，我们的地府客服正在开着新买的宝马3系赶来，诶？说到买新车，那旧车去哪了？买卖二手车，当然上瓜子！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车主多卖钱，买家少花钱”
全场众人：“？？？”
高明德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地又看了眼屏幕，核对了一遍号码。
高明成双手背在身后的姿态也微微一滞，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周围的宾客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噗”地一声没忍住，紧接着，哄笑声如同传染般开始在各个角落响起。
“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女神人’的经纪人啊，这还怎么接业务电话？太抽象了吧！"
“人家业务都开展到地府了，还管你阳间的活儿？”
“神人传媒嘛，就得玩点阴间的，不过话说回来还是瓜子牛逼啊，这广告都打哪去了？”
窃窃私语和忍俊不禁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高明德的脸涨得通红，看着自家大哥瞪过来，正打算换个号重新打，彩铃声忽然一停——
“啊？我不知道啊，算了，先”
电话被接通，手机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刻意压低的嘟囔声：
“靠！想起来了！一定是小苏！昨晚她鬼鬼祟祟地玩我手机来着！这个哦哦，先接先接咳喂？哪位啊？”
“”
高明德头顶冒起三根黑线，索性当什么都没听见，对着麦克风直入主题：
“喂？你好，请问是神人传媒‘女神人’的经纪人，叶橙叶小姐吗？”
“第一！我们团不叫‘女神人’！这破名字是试用版，已经被否了！第二！我是暂代经纪人，还没转正呢，你这么说让项目组里的其他同事怎么想？！”
电话对面语气傲慢、态度不善，如果不是声音微弱，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高明德甚至怀疑对方是在故意找茬。
“呃叶小姐，我”
“第三！”
女声没好气的打断他：“猥琐的死胖子，你特么谁啊？”
高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