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带着侧旋,飞向越前的正手位外侧。球速不快,大概180公里左右,但角度很刁钻,压在边线上。
越前的身体已经动了。左脚蹬地,右腿跟上——
他咬着牙,右膝全力蹬出去。
膝盖传来一阵酸涩的感觉,但力量传导过去了。他往正手位跨了两步,弯腰,正手把球挡了回去。球飞向田中的反手位,但回球质量不高,太浅了。
田中已经准备好了。
他侧身,正手,把球打向越前的反手位。球带着强烈的上旋,压在底线附近,弹起来的时候往越前的反手位外侧钻。
越前往反手位跑。
但球的角度太刁钻,他跑了两步,球已经弹起来了,从他的球拍边缘飞过去。
"15-0。"
越前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
刚才那一下全力蹬地,膝盖那种酸涩的感觉比发球的时候更强烈。接发球是被动反应,他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然后全力移动。那种情况下,膝盖承受的压力更大。
但他接到了。
虽然回球质量不高,但他接到了。球打在甜区上,砰的一声,那种感觉——
对了。
越前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他走到底线后面,调整了一下站姿。他往前站了半步。刚才那个发球,他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接球的时候需要往前跨两步。两步太多了。往前站半步,只需要跨一步半。
一步半,时间就够了。
田中已经在准备第二个发球了。他把球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拿起来,看向越前。越前的站位往前站了半步,他看到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球拍握得更紧了一些。
砰。
第二个发球。内角。
球带着下旋,飞向越前的反手位。球速不快,但弹起来的时候很低,几乎贴着地面。
越前的身体已经动了。左脚蹬地,右腿跟上——
他弯腰,反手,把球挡了回去。
但球太低了,他弯腰的时候重心往前冲,右膝承受了整个身体的重量。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涩感,像是有一根筋被拉到了极限。
球挡回去了,但回球质量很差,直接挂网。
"30-0。"
越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膝盖那种酸涩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像是膝盖里面有一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膝。
护膝还在,绑带也绑得够紧。但那种感觉——
不对。
不是膝盖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他在犹豫。每次需要全力蹬地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收一点力。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的。身体在保护膝盖,在避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但越前知道,这样不行。
收力,球就会慢。球慢,对手就有时间准备。对手有时间准备,回球质量就会提高。回球质量提高,他就更难接。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他需要打破这个循环。
越前深吸一口气。他走到底线后面,调整了一下站姿。他往前又站了半步。现在他的位置离底线很近,接发球的时候只需要跨一步。
一步。
他只需要一步。
田中已经在准备第三个发球了。他把球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拿起来,看向越前。越前的站位又往前站了半步,他看到了。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微微皱眉。
他在想越前在做什么。越前的站位太靠前了,如果发球往后面打,越前根本来不及退回去。
但越前在赌。
他赌田中不会往后打。田中刚才两个发球,都是往内角和外角打,都是追求角度。追求角度,球就不会太深。球不深,越前往前站就有优势。
他赌田中会继续追求角度。
田中把球抛起来。
砰。
第三个发球。外角。
球带着侧旋,飞向越前的正手位外侧。角度很刁钻,压在边线上。但越前已经准备好了——
他往正手位跨了一步,弯腰,正手——
全力挥拍。
砰。
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向田中的反手位。那个角度很刁钻,压在底线的内角上,弹起来的时候往田中的反手位外侧钻。
田中扑过去,弯腰,反手——
球打在边框上,飞向了看台。
"30-15。"
越前站在原地,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
刚才那一下,他全力蹬地了。没有收力,没有犹豫,全力蹬出去。膝盖那种酸涩的感觉很强烈,但力量传导完整了。球打在甜区上,砰的一声,那种感觉——
对了。
就是那种感觉。
他看向场边的南次郎。老头子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围网,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像在等公交车。
但越前看到了。
老头子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但越前看到了。那是一种——
认可。
比刚才更强烈的认可。
像是在说:嗯,你开始懂了。
第二局结束,比分1-1。
越前走到场边,拿起水瓶灌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但膝盖里的那股酸涩感没有消减半分。他弯了一下右腿,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没事吧?"场边的教练问。
"没事。"
越前没有多说,转身走回球场。田中站在对面底线,正在用球拍拍打鞋底的土。他的呼吸很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
第三局,田中发球。
这一局打了十四分钟。
每一分都像在磨刀。田中的发球依然刁钻,但越前已经摸清了规律——抛球高,击球点高,球从上往下砸,带着侧旋。他开始提前移动,站位往前压了半步,接发球的时候不再犹豫。
15-15。
30-30。
40-40。
平分。
田中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局会打这么久。一个二号种子,面对一个刚做完膝盖手术三个月的对手,不应该在发球局被拖进平分。
他深吸一口气,抛球。
这一球他加了力。球拍砸在球上的声音比之前更响,球速更快,落点更刁——外角,贴着边线。
越前的身体比脑子先动。右膝蹬地,左腿跨出,球拍在最后一刻够到了球。球被挡了回去,不高,落在中场。
田中冲上来,正手抽击。
球像炮弹一样飞向越前的反手位。越前侧身,双手反拍,把球挡了回去。球落在田中的正手位深处。
田中后退一步,正手拉球。
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向越前的正手位。越前跑动,右膝蹬地——
那股酸涩感又来了。
像有人往关节里挤了柠檬汁。不是疼,是酸,酸得让人牙根发软。但力量还是传了上去,球被打回到田中的反手位。
田中反手切削,球落在网前。
越前冲上去,右膝再次蹬地。
酸涩感加重了。他咬着牙,球拍在跑动中把球挑过网。球落在田中的脚边,弹起来,擦着网带飞出界。
"出界。"裁判的声音响起。
越前弯了一下右腿。关节液重新分布,酸涩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比分2-1,田中保发。
越前走回底线,用球拍敲了敲右腿。不是疼,真的不是疼。但那种酸涩感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每蹬一次地就加重一分。
第四局,越前发球。
他调整了呼吸,抛球,挥拍。
ace球。15-0。
第二球,田中接发球抢攻,球飞向越前的反手位。越前侧身,双手反拍,球被打回到田中的正手位。田中正手抽击,球落在底线附近。越前跑动,右膝蹬地——
酸。
他咬着牙,把球挡了回去。球落在中场,田中冲上来,正手截击,球飞向越前的正手位空档。
越前扑过去,右膝再次蹬地。
这一次酸涩感变成了刺痛。很短,只有一瞬间,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球拍勉强够到了球,但回球质量很差,落在田中的正手位。
田中正手抽击,球飞向越前的反手位空档。
越前看着球飞过去,没有追。
"界内。"裁判的声音响起。
15-15。
越前弯了一下右腿。关节液重新分布,刺痛消失了,只剩下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涩感。
他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南次郎站在看台上,双手抱胸,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越前知道他在看——在看自己的右膝。
"继续。"越前把毛巾扔回椅子,走回球场。
第三球,他调整了发球落点,打向田中的反手位。田中反手接发球,球被挡了回来。越前正手抽击,球飞向田中的正手位。田中跑动,正手拉球,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向越前的反手位。
越前侧身,双手反拍,右膝蹬地——
酸。
球被打回到田中的反手位深处。田中后退,反手切削,球落在网前。越前冲上去,右膝蹬地——
更酸了。
他咬着牙,球拍在跑动中把球打过网。球落在田中的正手位,田中正手抽击,球飞向越前的反手位。越前侧身,双手反拍,把球挡了回去。
来回拉锯。
每一分都打得很久。每一分都像在磨刀。
越前的右膝越来越酸。他开始调整打法,减少跑动,增加落点的变化。他把球打向田中的反手位低球,利用田中重心压得过低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