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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韩忠被问斩了!

城东的“悦来茶馆”里坐满了人。

茶博士提着长嘴铜壶在人群中穿梭,壶嘴一倾,滚烫的水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茶碗中。

可没有人真的在品茶,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那件大事上。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压低声音,眼中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说了吗?韩忠今天午时就要问斩了!”

对面一个白胖子一拍大腿,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这谁没听说啊?满城都在传!”

“可韩忠是镇南将军,打了这么多年仗,就算打了败仗,也不至于要杀头吧?”

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眉头紧皱。

那青衫中年人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韩忠还有别的罪。陛下没有说出来。”

白胖子摆了摆手,一脸不屑。“管他什么罪,陛下要杀他,他就得死。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看看热闹就行了。”

街边一家早餐铺子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蒸笼摞得比人还高。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角落,慢悠悠地喝着豆浆,忽然叹了口气。

“韩家世代忠良,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可惜了。”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可惜什么?韩家那些大官,平时高高在上,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苦头了。”

对面的书生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包子,正色道。

“话不能这么说。韩忠若真有罪,陛下杀他是应该的。可若没有,那就不该杀。这不是幸灾乐祸的事。”

酒楼里更是热闹。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满了人,一壶壶酒,一碟碟菜,唾沫横飞。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端着酒碗,声音洪亮。

“陛下这是在整顿军纪!打了败仗就要杀头,看以后谁还敢不用命打仗!”

他对面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

“整顿军纪?大秦立国数百年,打了败仗的将军多了去了,也没见几个被问斩的。韩忠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那你说是为什么?”络腮胡子瞪着眼。

瘦削男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喝酒,喝酒。”

街边的百姓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大多数人其实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太大的看法,毕竟不管是韩忠还是韩家,都和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无关。

他们只是看客,只是凑热闹,只是想看看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镇南将军,临死前会是什么样子。

甚至还有一些人心中幸灾乐祸,很想看看像韩家这样的顶级世家,最后被抄家的样子。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韩家并没有被抄家。

午时将近,刑场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高台搭在菜市口,木桩是新的,铡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行刑官坐在高台一侧,面色肃穆。

韩忠被押了上来。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官袍破得不成样子,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被两个金甲卫架着,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

高台下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有穿着布衣的百姓,有摇着折扇的文人,有锦衣华服的商贾,还有混在人群中、目光闪烁的各方势力的探子。

朝中的大臣、武将也来了不少,有的面色凝重,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韩家的人几乎全部到位了。

族老们站在最前面,韩德茂拄着拐杖,手在剧烈地颤抖,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

韩德昌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韩德仁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被押着跪下的身影,面色绝望。

每一个人心中都像压着一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柳若兰站在最前面,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是一场戏,可能韩忠根本不会死,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最关键的是,她必须悲伤。

如果她不悲伤,岂不是被别人看穿了?

她必须演得像,必须让所有人都以为韩忠真的被斩首了,必须让那些暗中窥探的探子们相信,韩忠死了。

她的两个女儿站在她身侧,韩馨儿咬着唇,眼眶红红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攥着母亲的手,浑身发抖。

韩沁儿扑在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往下掉。

众人看到柳若兰母女三人哭得这么伤心,纷纷摇头叹息。

“哎,真是可怜啊。”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

“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活?”一个中年男子叹气。

人群中还有两个身影,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是云鸾,手按剑柄,背脊挺直,目光冷峻。另一个是云素心,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面色平静。

云素心的目光从高台上收回来,扫过四周,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秦牧怎么没有来?”

云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得像冬天的风。

“只管专心观刑就是。陛下行踪,你不必多问。”

云素心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试探。

“听说你也姓云?是秦牧身边最信任的统领?”

云鸾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刀锋一样。

“再敢直呼陛下名讳,我会让你后悔的。”

云素心心中一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连忙垂下眼帘,声音变得乖巧。

“是,是我失言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嘴角重新挂上那抹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套近乎的意味。

“我也姓云,咱们说不定往上数三代还是亲戚呢。”

云鸾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专心观刑。”

云素心内心暗叹一声,这个人真的是冷得很,不好下手啊。

还不如离阳女帝赵清雪好下手,至少赵清雪还会笑,还会说话,还会露出破绽。

想到赵清雪,她的目光又扫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她忍不住又开口了,

“离阳女帝呢?怎么也没来这里?”

云鸾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马上行刑了。专心观看吧。”

云素心闭上了嘴,目光重新落在高台上。

果然要行刑了。

韩忠被按在木桩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行刑官站起身,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罪臣韩忠,办事不利,贻误战机,致使我军大败,其罪当诛。奉陛下旨意,今日午时三刻,问斩!”

韩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人群。

他的目光在柳若兰脸上停了一瞬,又在韩馨儿和韩沁儿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笑了笑,笑得很苦涩,很凄凉,很绝望。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

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到了如今这一刻,除了对死亡本身的恐惧之外,他的内心反而一片平静。

至少他看到妻女安然无恙的样子,这就够了,他满足了。

行刑官举起令旗,猛地挥下。

“斩!”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刀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

“咔嚓”一声,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片唏嘘。

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别过头,有人叹气摇头,有人面无表情。

然后人群开始纷纷散开,像潮水一样退去。

柳若兰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颤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台上那个被斩首的人是不是自己的丈夫,不知道这场戏演得有多真。

她只知道,她必须哭,必须撕心裂肺地哭。

她扑上前,跪在地上,抱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嚎啕大哭。

“夫君——!!!”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刑场上空回荡,像一只受伤的兽在哀鸣。

韩馨儿也扑了过去,跪在母亲身边,抱着父亲的身体,无声地流泪。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糊了满脸。

韩沁儿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哭哑了,还在拼命地喊。

“爹爹!爹爹你不要死!沁儿不要爹爹死!”

母女三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些还没有散去的人,看着这一幕,有的红了眼眶,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快步离开,不忍再看。

人群中,几个穿着普通布衣的男子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们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

当人头落地的那一刻,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其中一个男子看着韩忠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挤出了人群。

他的步伐很快,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

他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跟踪,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片和一截细炭笔。

他蹲下身,将纸片铺在膝盖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韩忠已死。午时三刻,斩首。无异常。”

他将纸片卷成细条,塞进一只细竹筒中,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灰白色的信鸽。

他将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手一松,信鸽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天空。

他抬起头,望着那只信鸽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消失在云层中。

然后他低下头,转身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ps:加更的两章,虽迟但到,再次感谢大佬的打赏,感激不尽,祝大佬身体健康,永远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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